
刺鼻鐵鏽味混著腐臭,順著洞開的車門撲麵而來。
十號命車停在站台邊緣,車身滲著血水,車內慘綠頂燈忽明忽暗。
站台高音喇叭傳出雜音,冰冷的機械女聲回蕩開來。
【十號車輛已進站,請候車乘客在三十秒內登車。】
【超時滯留站台者,抹殺。】
催命播報讓二十七名幸存者心頭一顫。
年過半百的陸遠癱在泥水裏,盯著車門絕望低語。
“零存活率的十號車,上去是死路一條啊......”
四周幸存者麵色慘白,下意識將目光集中到沈言身上。
剛才全靠沈言指路,眾人才從保潔員手下撿回一命。
他們此刻都把沈言當做救命稻草。
眼鏡青年擦去冷汗,快步湊到沈言身旁低聲詢問。
“兄弟,十號車真要上去嗎?”
卷發女孩抓著衣角,滿眼驚恐地望向沈言。
“帥哥,大叔說沒人活下來過,咱們咋辦呀?”
沈言看了一眼喇叭旁的血色倒計時,邁步走向車門。
“留在站台必死,跟著廣播走,先上車。”
話音落下,沈言已經踏上鏽跡斑斑的車門踏板。
眼鏡青年咬了咬牙,第一個跟了上去。
“聽這位兄弟的,趕緊上車!”
西裝男與卷發女孩一起架起雙腿發軟的陸遠。
二十七名幸存者湧入車廂,折疊車門隨之轟然合攏。
沈言順著過道掃了一眼,車廂裏一共隻有二十個完好座位。
沈言選了中間一個靠窗位置坐下。
眼鏡青年、卷發女孩和西裝男圍在附近落座,其餘人也搶占了剩餘位置。
僅剩七位玩家慢了一步。
隻能站在過道旁抓著金屬扶手。
現實直播間裏,十號命車的消息傳遍全網,在線人數飆升。
爭論不休的彈幕瞬間刷滿了整個屏幕。
“真是傳說中存活率零的十號命車,這群新人徹底沒救了!”
不少在第一輪競猜中輸錢的觀眾紛紛刷屏。
“剛才站台算穿黑夾克的小子走運,上了十號車看他還怎麼活!”
就在彈幕吵得不可開交時,直播間上方突然亮起一道金色提示。
【怪談公會高層蘇清寒進入直播間!】
提示亮起的瞬間,直播間觀眾先是一怔,隨即徹底沸騰。
無數認出這個名字的觀眾在公屏上瘋狂刷屏。
“蘇清寒?竟然是怪談公會的高冷女神!”
另一批觀眾也跟著發出驚歎。
“平時A級副本都難得見她露麵,今天居然被十號命車驚動了!”
彈幕翻湧間。
副本裏麵,十號命車緩緩行駛,進入翻湧的濃黑大霧公路之中。
刺骨寒意順著腳底往上躥。
車內溫度急劇下降,每個人呼出的氣息都化作了白霧。
剛從站台撿回一條命的眾人,心情沒有半點輕鬆,反而愈發壓抑沉重。
卷發女孩凍得嘴唇發紫,雙手死死抱住胳膊,連牙齒打顫的聲音都不敢漏出來。
站在過道旁的陸遠雙腿發軟,額頭冷汗直淌,眼神裏滿是對未知前路的驚恐。
誰也不知道這輛車會開往哪裏,更不知道下一秒會冒出什麼殺機。
每一秒的顛簸,都像是在眾人緊繃的神經上狠狠碾過。
眾人提心吊膽、度日如年地煎熬了一會。
突然間,車廂頂部的破舊喇叭突然發出一陣刺耳嘯叫,冰冷的機械廣播聲轟然響起。
【前方即將到達亂葬崗站。】
【請有需要的乘客有序下車,先下後上。】
【請車內乘客尊老愛幼,主動給老人、小孩、孕婦及行動不便者讓座。】
廣播連播兩遍,車內二十七名幸存者呼吸一滯,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未知停靠站像塊巨石壓在眾人心頭,誰都害怕車門打開會衝進來怪物。
前排靠走道的工裝褲漢子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地低語。
“荒郊野嶺的亂葬崗哪有正常乘客......”
“待會兒停站怕是要出大事......”
旁邊的眼鏡青年也嚇得臉色發白,額頭冷汗直冒。
他心裏清楚,站台候車就已經死了三人,中途停靠站隻會更凶險。
沈言坐在靠窗位置,後背繃緊。
刺耳刹車聲驟然響起,十號命車緩緩停靠在荒涼死寂的亂葬崗前。
窗外黑霧繚繞,殘破墳包起伏,枯樹掛著慘白紙錢,斷碑半埋在黑泥裏。
折疊車門哢嚓打開,刺骨陰風夾雜著腐肉惡臭灌入車廂。
所有人死死盯著車門入口,門外空蕩蕩一片,連半個人影都看不見。
可就在下一秒,踏板積水裏憑空踩出了兩雙濕漉漉的泥水腳印。
腳印一大一小,伴著滴答水聲,一步步順著台階走上車廂。
緊接著,又有數雙無形的泥水腳印跨過車門,扶手迅速凝出一層白霜。
泥水腳印走到第一排,停在工裝褲漢子的座位旁。
沒有實體,卻有一股濃烈屍臭味直接撲在工裝褲漢子臉上。
工裝褲漢子嚇得魂飛魄散,雙腿僵在座位上,不敢對著空氣起身讓座。
短短三秒過去,工裝褲漢子身前的空氣劇烈扭曲了一下。
噗嗤一聲悶響,他的胸腔向內爆碎塌陷,癱在座位上當場嗝屁。
後排一名寸頭青年嚇得肝膽俱裂,眼看小一碼的泥水腳印停在自己座位旁。
寸頭青年不敢耽擱,猛地彈起身退向過道哭喊。
“我讓座,我把位置讓給你!”
可寸頭青年剛把座位讓開,雙腳才在過道站穩。
哢嚓一聲脆響,寸頭青年的脖頸瞬間扭斷,砸在地板上當場嗝屁。
他讓出的空座位上浮現出一灘暗紅血水,仿佛有什麼無形東西坐了上去。
濃重血霧在車內彌漫開來,剩下的二十五名幸存者如遭雷擊。
過道旁的陸遠雙膝一軟跪在地上,絕望地抓著頭發痛哭。
“坐著不讓座要死,起身讓座也要死,根本沒有活路啊!”
與此同時,現實直播間上方再次彈出了競猜盤口。
【第二輪生存競猜開啟:十號命車眾人能否活過亂葬崗站?】
看到起坐皆死的絕境,第一輪輸錢的觀眾紛紛湧出,瘋狂押注全滅。
“坐著死,讓座也死,這題根本無解,我再押兩萬塊賭全滅!”
不少輸紅眼的觀眾緊跟著下注附和。
“剛才站台押輸的兄弟們直接梭哈,我賭夾克青年這次絕對活不過三分鐘!”
此時,三雙泥水腳印繼續往前走,停在眼鏡青年、卷發女孩與沈言的座位旁。
一股刺骨寒意從頭頂澆下,死死鎖定了沈言。
沈言感覺肩上像壓了塊千斤巨石,呼吸極其困難,胸口骨骼發出輕響。
最多再過三秒,他也會像前排漢子一樣胸腔爆碎而死!
沈言額頭滲出冷汗,心臟劇烈狂跳。
不起身是死,起身讓給無形詭異同樣是死,靠常規推斷已經來不及了!
生死存亡的刹那,沈言眼神一厲,在心中全力催動【遺言】天賦!
下一秒,身側金屬座椅邊框上,驟然滲出一行行鮮紅血字。
【遇難玩家遺言:】
【十號公車上的危機,都需要逆向思維!】
【千萬不能給詭讓位啊!一旦讓詭坐上座位,活人就會當場暴斃!】
【廣播要求給老人、小孩和孕婦讓座,隻要把座位讓給玩家裏的老人、小孩和孕婦,就能活命!】
血字映入眼簾,沈言瞳孔驟縮,瞬間抓住了唯一的生機。
不能給詭上位,廣播要求讓座的對象,從來都是車廂裏站著的活人同伴!
此時,眼鏡青年已經被壓得滿臉紫漲,轉頭朝著沈言發出絕望求助。
“讓不讓座都得死,這該咋活?”
沈言頂著肩頭重壓,大喝道:
“別讓給外麵的東西,給玩家裏的老人、小孩和孕婦讓位!”
話音落下,沈言咬牙暴起,一把拽起地上的陸遠,將其按在自己座位上。
眼鏡青年如夢初醒,猛地跳起身拉過旁邊的十歲小孩按在自己座位上。
“小弟弟快坐下,哥給你讓座!”
卷發女孩和西裝男等人也迅速衝出座位,將孕婦和年長玩家推進座位裏。
短短兩秒鐘,車廂內的老人、小孩和孕婦全部落座!
可老人、小孩和孕婦畢竟是少數。
還沒讓出座位的其餘玩家急得快要哭出來,帶著哭腔向沈言求助。
“你們都讓位了,我們怎麼辦啊?”
沈言指向剛坐下的陸遠等人,沉聲開口。
“讓老人、孩子跟你們來回換座!”
其餘玩家立刻照做,拉著陸遠等人輪流換位。
隨著最後一人完成讓座,死死壓在眾人胸口的窒息感驟然散去。
眾人渾身被冷汗濕透,扶著椅背大口喘著粗氣,雙腿發軟險些癱倒。
下一刻,車廂折疊門轟然合攏。
十號命車重新啟動,繼續駛入濃黑大霧。
沈言站在過道旁長舒一口氣,耳邊同步響起提示音。
【成功破解亂葬崗站讓座死局,評價:極智洞察。】
【任務獎勵發放,通關積分疊加。】
【當前天賦:遺言(LV1:0/20),可看三條有價值遺言。】
車廂內爆發出劫後餘生的喘息聲,眼鏡青年擦著冷汗對沈言連連感歎。
“兄弟,多虧你及時開口,不然我剛才怕是沒命了!”
坐在座位上的陸遠雙手發抖,滿臉後怕與感激地仰頭看向沈言。
“小兄弟,兩次都是你把我們拉回來,這份救命之恩我們記下了!”
獲救的孕婦也紅著眼眶,扶著肚子聲音顫抖地向沈言道謝。
卷發女孩緊緊湊到沈言身邊,聲音輕柔。
“帥哥,這車上全靠你拿主意了!”
沈言微微點頭,示意眾人先穩住情緒。
“車還沒到終點,大家抓穩扶手別大意。”
與此同時,現實直播間徹底炸開了鍋,重金押注全滅的賭徒們哀鴻遍野。
“居然是給玩家裏的老人小孩讓座?”
“這邏輯盲區抓得太絕了!”
無數觀眾在公屏上刷屏驚歎。
“在隻剩三秒必死的關頭還能想通這一層,小哥的反應簡直逆天!”
“真誇張啊,這是大佬誤入副本了吧!”
“不然能在S級副本裏活這麼久?”
“你們說,小哥會不會帶著新手團的人,活著出來?”
“呃......可能性很小,畢竟是S級副本。”
直播間彈幕滾動間,副本內,十號命車正順著公路在濃黑大霧裏顛簸前行。
車廂裏的眾人剛緩過一口氣,暗自慶幸逃過一劫。
可就在這時,後排角落裏,一名穿格子衫的青年死死盯著慘死的寸頭青年屍體。
他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眸充滿憤恨地瞪著沈言,咬牙怨恨質問。
“為什麼!”
“你明明能救人的,為什麼要害死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