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唯一的生機

轟隆一聲巨響，十號命車撞碎盤山路盡頭的石質護欄。

兩隻前輪衝出斷崖邊緣，懸在黑洞洞的深淵上方。

底盤被變形的護欄鋼筋死死卡住，整節車廂大幅度往前傾斜。

車頂喇叭炸開刺耳嘯叫，冰冷的機械女聲轟然回蕩。

【車輛已抵斷崖盡頭，十秒後全車墜崖陪葬！】

前後車門的立柱上方，同時跳出鮮紅的【10】字倒計時。

粘稠黑血順著四壁滲出，沿著傾斜地板流向車頭。

刺骨寒意瞬間鎖死每個人的咽喉，呼吸變得無比艱難。

後排的格子衫青年從座位摔進過道，抓住鐵架狼狽爬起身。

他脖子青筋暴起，抬手指向車頭的沈言破口大罵。

“草，全怪你帶頭按綠鍵改道，害死一整車人！”

他抹去嘴角血沫，扯著嗓子繼續嘶吼。

“剛才按紅鍵準點走根本沒事，是你拉我們墊背！”

旁邊的藍襯衣男人衝到前門邊，雙手扣住門縫往兩邊硬掰。

“別吵了，快把門撬開，十秒一到全得摔死！”

運動服男人緊跟著撲上前，抬起右腳狠踹車門中段的鐵插銷。

“破門快開啊！”

鞋底踹中鐵插銷的刹那，車門鐵皮表麵竄起一團藍白電弧。

滋啦一聲爆響，狂暴電流混著黑霧順著鐵插銷與門縫炸開。

藍襯衣男人全身瞬間焦黑，七竅噴出黑血，直挺挺倒在過道裏斷了氣。

運動服男人整條右腿炸開血霧，重重砸在地板上抽搐兩下，當場氣絕身亡。

原本想上前砸門的數名乘客臉色煞白，急忙縮回腳貼住座椅。

同一時間，現實直播間上方掛出了第五道血色競猜橫幅。

【終局生存競猜開啟：十號命車即將墜崖，全車乘客能否活命？】

畫麵裏命車卡在斷崖邊搖搖欲墜，彈幕瞬間鋪滿屏幕。

“醫院不停直接衝上斷崖，車門還帶電，真不給活路！”

“隻剩不到十秒就掉下深淵了，黑夾克小哥插翅難飛！”

“把前四輪輸掉的錢全砸進去，押五萬塊賭團滅！”

怪談公會頂層辦公室內，蘇清寒靠著椅背的身子猛然前傾。

她右手握緊桌沿，清冷眼眸緊盯著畫麵最前方的黑夾克青年。

副本內，立柱上的血色倒計時跳到了【07】。

車底傳來金屬斷裂聲，卡住底盤的護欄鋼筋崩斷了兩根。

車身猛地往下滑出半米，傾斜角度愈發駭人。

漫過腳踝的黑血散發著屍臭，凍得沈言小腿發僵。

前排的卷發女孩扶著孕婦跌坐在過道旁，嚇得眼淚直掉。

眼鏡青年死死拽住吊環扶手，滿頭冷汗地望向駕駛室隔門外的沈言。

沈言單手扣住隔門邊框穩住身子，額角滲出細密冷汗。

強行破門是死路，硬闖駕駛室又會像半年前的序列者一樣暴斃。

眼看倒計時跳到【06】，他不再遲疑，在心中催動最後一次遺言天賦。

駕駛室隔門的玻璃內側，驟然滲出一行行鮮紅血字。

【遇難序列九玩家遺言：】

【別闖駕駛室！我以為必死無疑，衝進去搶方向盤，當場被黑霧震碎了心脈！】

【倒在地上咽氣前，我才借通靈看清他墜崖前的最後一幕！】

【他哭喊著為什麼都這麼冷漠，可衝出斷崖的最後一秒，他的右手卻按下了前門開關！】

【門外明明是萬丈深淵，他臨死前打開前車門到底想幹什麼？！】

血字映入眼底，沈言眼眸微凝。

半年前的序列九玩家隻聽到前半截哭喊，誤以為毫無生路，才去搶方向盤送了命。

直到咽氣前，對方才看見鬼司機在墜崖前按下了開門鍵，卻到死都沒想通其中的關竅。

剛才大家順著讓座和送醫推算，都認定孕婦是司機兒媳，因乘客冷漠拒救才一屍兩命。

順著這個思路往下想，司機拉全車人陪葬前突然開門，定是為了放車上的親兒子逃生！

他餘光掃過駕駛室側壁掛著的兩麵紅綢錦旗和停職通告。

見義勇為、熱心市民的錦旗和停職通告擺在一起，跟救自家兒媳的說法有些對不上。

可此時倒計時已經跳到【05】，車底鋼筋再次崩斷一根，沒工夫細摳錦旗背後的隱情。

不管當年真相如何，墜崖前一秒前車門會彈開，門外就絕不是死路！

沈言收回視線，一步跨到前門旁，停在閃爍電弧的鐵插銷半步外。

陸遠扒著前排椅背，看著擋風玻璃外的深淵，聲音發顫地詢問。

“小兄弟，車門帶電鎖死，車頭已經懸空了，這關怎麼破？”

沈言緊盯前車門中段的鐵插銷，拔高聲音果斷下令。

“司機當年為救兒子會在墜崖前打開前門，門一開立刻跳！”

他伸手拽住陸遠的胳膊，將其拉到前車門踏板後方。

“想活命的，現在全部過來守住前門！”

圍在前排的乘客聽見要往斷崖外跳，全都臉色慘白，僵在原地不敢動。

西裝男咽了口唾沫，扒著車窗往下看了一眼，聲音發緊地追問。

“底下黑漆漆的看不見底，跳出去不得摔成肉泥嗎？”

沈言看了一眼跳到【03】的血色倒計時，冷聲回答。

“留車裏必死，既然開門是留給兒子的生路，跳下去就死不了！”

後排的格子衫青年死死抱住座椅鐵柱，衝著前排眾人怪叫。

“姓沈的自己想找死，車裏有鐵皮擋著，跳出去直接就摔死了！”

他看了一眼過道裏的兩具焦黑屍體，嚇得縮進座椅底下連連搖頭。

就在此時，血色倒計時跳到【01】！

哢嚓一聲脆響，車底最後一根鋼筋徹底繃斷，半截車身衝出斷崖邊緣！

駕駛室的黑霧裏再次傳出鬼司機淒厲的哭喊聲。

“好人沒好報啊！”

哭喊聲落下的刹那，前車門處傳來哐當一聲輕響。

門縫間的藍白電弧瞬間熄滅，鐵插銷自行縮回，折疊車門猛地彈開！

呼嘯狂風灌入車廂，門外下方是深不見底的斷崖。

擠在前門邊的乘客看著懸空的深淵，小腿打顫，誰也沒敢邁出第一步。

沈言沒有半秒停頓，雙手撐住扶手，雙腳發力往門外縱身一躍！

他的身影瞬間沒入斷崖下方的濃黑大霧之中。

站在門邊的陸遠見沈言跳了下去，狠狠咬牙，踏上車門踏板。

“前三次全靠小兄弟活下來，我信他這一回，拚了！”

他閉上眼睛，緊跟著縱身跳出車門。

眼鏡青年把心一橫，轉頭招呼旁邊的西裝男和卷發女孩。

“沈哥從沒算錯過，快扶大姐一起跳！”

他托住孕婦左臂，西裝男架起孕婦右肩，帶著孕婦一同躍出車門。

卷發女孩咬緊牙關，緊隨其後跳了下去。

其餘十六名按過綠鍵的乘客見狀不再猶豫，趕在車身墜落前接連跳進黑霧裏。

跳出車門的沈言在下墜數米後，耳邊風聲驟然停歇。

一股溫和氣流穩穩托住他的後背，大霧下方亮起一層柔和白光。

他抬頭望向頭頂上方懸空的車門。

車廂裏的格子衫青年探頭看見霧中白光和毫發無傷的眾人，眼珠子瞬間瞪大。

他慌忙鬆開座椅鐵柱，連滾帶爬地越過兩具屍體往車頭撲，發出絕望嘶喊。

“底下沒摔死人，真是活路，別關門啊！”

可他剛爬到過道中段，哐當一聲巨響，前車門重重合攏鎖死！

透過車窗玻璃，隻見無數隻青黑鬼手從黑血裏探出，攥住他脖子拖回深處。

淒厲哭喊被引擎轟鳴淹沒，十號命車脫離斷崖，筆直墜入萬丈深淵！

轟隆一聲巨響從崖底傳來，黑霧翻滾合攏，格子衫青年隨車徹底喪命。

緊跟著跳下來的陸遠、眼鏡青年、卷發女孩、西裝男和孕婦等二十一人，在半空被白光托住，順利通過副本。

托住沈言的白光卻微微一閃，帶著他單獨掉入到了一個新的空間裏麵。

他雙腳平穩地踩在堅實的純白地麵上，四周空蕩蕩的再無旁人。

緊繃的肩膀緩緩鬆開，耳邊接連響起係統提示音。

【成功破解終局墜崖死局，評價：極智洞察。】

【任務獎勵發放，通關積分疊加。】

【當前天賦：遺言（LV1：0/20），剩餘可用次數：0。】

現實直播間的公屏停滯一秒後，瞬間被驚歎彈幕刷爆。

“跳下萬丈懸崖居然真是生路，二十二個人全活下來了！”

“零存活率的十號命車，硬生生被黑夾克小哥帶隊打穿了！”

“臨死前開門放人，這層隱秘生路都被他算準了！”

“前麵連破死局全拿極智洞察，這腦子真是神了！”

“剛才重金押團滅的人全賠光了，信小哥這波直接暴富！”

“奇怪，其餘人直接通過副本了，他怎麼單獨掉進了新空間？”

純白空間半空中，一道冰冷清晰的係統播報聲轟然回蕩。

【恭喜玩家成功通過S級死鬥副本：幽靈命車總站！】

【本場存活玩家人數：二十二人！】

【正在根據玩家本場表現，核算通關評定與任務獎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