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岔道與線索

【按下紅色按鈕：拒絕改道，車輛按原路線準點直行。】

【按下綠色按鈕：同意改道，車輛立刻駛往第一醫院。】

【警告：一旦改道送醫導致班車晚點，全車乘客將承受晚點重罰！】

頭頂機械女聲剛停，前後車門的立柱上方同時跳出【30】字倒計時。

兩根立柱與每排座椅扶手上，同步亮起一紅一綠兩枚表決按鍵。

座位上的孕婦疼得縮成一團，死死抓著卷發女孩的小臂哭喊。

“求大家按綠鍵送我去醫院吧，再不去我和孩子真活不成了！”

卷發女孩看著掌心鮮血，慌忙抬頭望向過道裏的眾人。

“她血越流越多了，咱們趕緊按綠鍵救人吧？”

後排角落的格子衫青年爬起身，第一個跳出來反對。

“救什麼救，準點到站才能活命，晚點了誰知道會出什麼事！”

站在他身旁的兩名後排男乘客臉色發白，緊跟著開口附和。

穿藍襯衣的男人咽了口唾沫，滿臉驚慌地連連擺手。

“廣播說了晚點重罰，為她一個害全車受罰太不值了！”

穿運動服的男人也咬了咬牙，伸手指住後門立柱上的紅鍵。

“表決看多數票，隻有準點通關才能活，絕不能改道！”

格子衫青年惡狠狠瞪了孕婦一眼，伸手拍下身旁扶手上的紅鍵。

“老子還要活著回去，可不陪你們充好人墊背！”

藍襯衣男人和運動服男人緊隨其後，接連按下各自座位的紅鍵。

立柱屏幕上的紅色計票數字跳成【03】，綠色仍是【00】。

三人按完紅鍵後縮著脖子等了兩秒，身上竟沒有半點異樣。

既沒有冷氣襲身，車廂裏也沒有詭異撲出來索命。

格子衫青年見按紅鍵毫發無傷，頓時鬆了口氣，露出得意神色。

他指著跳到【20】的血色倒計時，衝著前排眾人高聲催促。

“按紅鍵一點事都沒有，想活命的趕緊跟著按！”

藍襯衣男人也指著計票屏大聲叫嚷。

“一旦綠鍵過半全車受罰，你們還愣著幹什麼！”

車廂內共二十五名活人，三票還遠遠不夠過半票數。

其餘幸存者沒有亂動，目光齊刷刷集中到沈言身上。

同一時間，現實直播間上方彈出了第四輪競猜橫幅。

【第四輪生存競猜開啟：岔道口表決，紅綠兩鍵哪邊是生路？】

公屏彈幕瞬間刷成一片，觀眾圍繞紅綠兩鍵吵得不可開交。

“廣播警告改道會受重罰，那三個按紅鍵的也沒事，肯定是紅鍵安全！”

“前麵三輪全被黑夾克小哥帶飛，我押一萬塊跟小哥走！”

“十號車存活率是零，越往後越無解，選哪邊最後都得團滅！”

車廂內，立柱上的倒計時跳到了【12】。

眼鏡青年急得滿頭是汗，轉頭望向身旁的沈言。

“兄弟，到底按紅鍵保準點，還是按綠鍵救人？”

沈言站在過道中間，目光掃過座椅上的孕婦和閃爍的按鍵。

天賦還剩最後一次遺言機會，不到絕境絕不能輕易動用。

第一站亂葬崗要求給老弱孕婦讓座，第二站點名他和孕婦下車。

發車到現在，每次殺局全都繞不開車上的老弱和孕婦。

眼下孕婦突發大出血，廣播卻特意用晚點重罰嚇唬眾人丟下她。

上一站遺言提過，十號命車上的危機全靠逆向思維破局。

要是順著廣播威脅選紅鍵，才真是掉進了誘殺陷阱！

沈言不再遲疑，抬手按下前門立柱上的綠色按鈕。

綠色按鈕亮起微光，下方數字跳成了【01】。

他收回右手，轉頭看向陸遠和眼鏡青年。

“前兩關全圍著老弱孕婦轉，晚點警告是幌子，按綠鍵去醫院！”

陸遠沒有耽擱，立刻按下手邊的綠色按鈕。

“我聽小兄弟的，前兩回要不是他，咱們早沒命了！”

眼鏡青年和西裝男緊跟著抬手，接連按亮扶手上的綠燈。

卷發女孩拍下自己的綠鍵，又扶著虛弱的孕婦幫她按下一票。

其餘十六名幸存者見沈言表態，不再猶豫。

前三次死局全靠沈言看穿漏洞，大夥才能活到現在。

反觀後排的格子衫三人，除了驚慌亂叫和推人送死，沒半點本事。

十六人紛紛伸手，按下了各自座位與立柱旁的綠色按鈕。

倒計時跳到【01】的刹那，綠色數字定格在【22】，遠超紅色的【03】。

【表決結束，同意改道票數過半，車輛即刻駛往第一醫院。】

方向盤自行左轉，車身重重一晃，拐上左側狹窄的盤山岔道。

隨著命車駛上醫院支路，車廂內刺骨的寒意消退了數分。

座位上的孕婦捂著肚子緩過一口氣，裙擺下湧出的血水漸漸止住。

後排的格子衫青年見狀臉色發黑，指著沈言破口大罵。

“一群蠢貨，你們想當爛好人找死，憑什麼拉我們陪葬？”

沈言連眼皮都沒抬，側身讓開前車門旁的半步過道。

“怕受罰，你現在就可以掰開車門跳下去。”

格子衫青年被噎得滿臉漲紅，看了一眼窗外黑霧，咬牙退回角落低聲咒罵。

兩邊按鍵的人暫時都沒死，車內氣氛卻愈發壓抑緊繃。

十號命車順著岔道往上開，沈言走到陸遠身旁壓低聲音詢問。

“大叔，進副本前你在論壇裏，還見過十號車的其他記載嗎？”

陸遠擦去額角冷汗，回憶著看過的論壇舊帖低聲回答。

“十號車副本是一年前突然冒出來的，論壇裏隻有一條記錄。”

“半年前有位序列九玩家上了十號車，隔著駕駛室對司機通靈。”

他抬手指了指車頭方向，聲音發緊地把舊聞講完。

“那名序列者在直播裏說，想活命就必須消掉司機的怨念。”

“他通靈隻聽見司機臨死哭喊好人沒好報，痛恨全車乘客冷漠無情。”

“可他沒查清怨念源頭，後來強闖駕駛室逼停命車，當場就死了。”

眼鏡青年臉色發苦，焦急地抓了抓頭發。

“連司機生前遭遇了什麼都不知道，這怨念該怎麼消啊？”

沈言聽完，深知怪談副本的怨念往往跟現實慘案有一定關係。

他抬頭看向眾人，沉聲詢問。

“怪談副本跟現實有一些關聯，十號車是一年前冒出來的。”

“大家想想，一年前發生了什麼有關公車的大新聞？”

西裝男愣了一下，猛地拍了下大腿。

“一年前有個新聞上了熱門！”

“一位兒子扶著懷孕的母親上了父親開的公車，準備去醫院。”

“結果路上沒人讓位，有人把母親撞倒了，當場大出血！”

他看了一眼座位上虛弱的孕婦，繼續往下說。

“父親司機想要改道，結果是早高峰，車上有人冷言冷語。”

“司機不顧阻攔，仍然把車開往了醫院，但還是慢了一步。”

“妻子大出血暈厥，沒能救過來！”

眼鏡青年一拍手掌，覺得想通了前因後果。

“讓座、大出血、改道去醫院，跟咱們經曆的完全對得上！”

“幸虧沈哥帶咱們按了綠鍵，把司機妻子送到醫院就能通關！”

聽著西裝男講出的熱門新聞與眾人推斷，沈言暗自思索。

序列者通靈聽到的哭喊，配上這樁公車新聞，聽著嚴絲合縫。

要是車上考驗真是照著這樁家事來的，去醫院理應就是生路。

他轉過頭，走向車廂左前方的駕駛室隔門。

陸遠見他靠近車頭，連忙拉住他袖子小聲提醒。

“小兄弟別亂來，先前那名序列者就是強闖駕駛室才死的！”

沈言點了下頭，拍了拍陸遠的手背。

“我不硬闖，先看看駕駛室裏有什麼。”

隨著命車駛上醫院支路，原本裹住駕駛室的黑霧往後褪開了一角。

沈言站在隔門外，透過上半截玻璃，借著慘綠燈光看清了駕駛室側壁。

鐵板壁上並排掛著兩麵邊緣發黑的紅綢錦旗。

他眯起眼眸，辨認出錦旗上的金色大字：見義勇為、熱心市民。

兩麵錦旗旁邊，還貼著一張蓋有紅章的《違紀改道停職處分通告》。

看著這兩麵錦旗和停職通告，沈言眉頭皺了起來。

還沒等他細想，後排的眼鏡青年突然扒著車窗興奮大喊。

“快看窗外，第一醫院到了！”

窗外黑霧散開，一棟亮著白燈的醫院大樓出現在路旁。

卷發女孩麵露喜色，扶著孕婦站起身往車門邊走。

“太好了，終於到醫院了，咱們能平安下車了！”

可十號命車駛到醫院大門口非但沒停，反而爆發出刺耳引擎咆哮！

儀表盤指針亂轉，整輛車油門踩到底，從醫院大門前呼嘯衝過！

站在門邊的卷發女孩臉色大變，伸手去拽折疊車門把手。

“怎麼回事，車怎麼沒停？！”

哐當一聲悶響，前後車門鐵插銷同時落鎖，將車廂徹底鎖死！

車頂喇叭炸開電流雜音，司機哭嚎混著廣播聲在車廂裏回蕩。

【已越過第一醫院，車輛嚴重晚點，全車乘客陪葬！】

十號命車順著陡峭盤山路瘋狂加速，撞碎護欄，筆直衝向萬丈斷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