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音落下良久,盒子裏的我也沒動作。
揚起的臉也早因為沒了意識支撐不住,垂了下來。
周圍的人伸長脖子看著,屋子裏傳來小聲的竊竊私語。
有小孩大著膽上前,隻踮腳看了一眼就嚇得流了淚。
“媽媽,盒子裏的人死了!”
話剛出口就被家長死死捂住嘴巴。
顧程野的臉色也難看起來。
“大舅,下次再管不好孩子就不用再來顧家了。”
被喊到的人連忙道歉,拎著孩子就往門外走。
間或還能聽見那小孩不服氣的聲音,“我沒亂說,那個姐姐臉都紫了,電視裏....”
隨著門關上,那道聲音被隔絕。
顧程野又喊了一遍。
見沒動靜,周雪抱著臂居高臨下看了一眼。
“嫂子不會是在生我氣才不起來吧?”
她上前沒正形地鞠了一躬,“行,那我道個歉,臨時讓你當周禮是我欠考慮了,下次不會了。”她語氣裏沒多少誠懇,但顧程野已經替我原諒了她。
“滿意了嗎沈惜文?周雪都道歉了,你真要鬧到不可收場嗎?”
我側目看著顧程野眼底隱隱的怒氣,心口登時一縮,委屈如潮水般湧來。
顧程野是個不錯的丈夫。
他記得我所有喜好,會包容我所有缺點。
結婚五年,他給了我極致的偏袒和愛。
但前提是,沒有周雪在場。
戀愛時我就知道他有個一起長大的青梅。
我也有發小,所以從沒覺得有什麼。
直到訂婚時,他把周雪一家安排在了主桌,女方家人的位置。
我爸媽被迫坐在了隔壁桌,和娘家親戚擠在一起。
那天我和他大吵一架,他抱著我輕哄說周雪隻是妹妹。
“我們兩家認識這麼多年,她習慣坐那了,沒別的意思,而且她都道歉了。”
那之後,周雪用他的杯子,穿他的睡衣,在我們家裏選自己的房間。
不管她做了什麼,越界還是對我的傷害。
隻要一句道歉發到顧程野手機上,不用詢問我的感受,顧程野自會代替我說沒關係。
有好幾次我哭累了,鬧著要離婚。
他攥著我說不許,“我會和她說清楚,保證不會有下一次。”
這一說就是五年。
如今我都死了,他還是沒說清楚。
我自嘲收回視線,周雪忽地一個低身看著我青紫的臉。
“嫂子臉是挺紫的,估計被膠帶憋的,我幫她撕了吧。”
刺啦一聲銳響,讓在場的人心都顫了一下,仿佛切身體會到了痛感。
如果我還活著,恐怕眼淚就掉下來了。
但現在,除了嘴邊紅了一片,我沒有任何反應。
被周雪這一動,挺立的身子向旁邊歪去。
剛要觸地,被一雙大手托住。
顧程野皺著眉叫了我幾聲,見沒反應他氣笑了。
“我在這兒氣得抓心撓肝,你倒好,沒心沒肺地睡著了。”
他打橫抱起我,歎息的語氣裏滿是無奈。
“沈惜文,我該拿你怎麼辦啊。”
他輕手輕腳把我放在床上。
傭人拿著剪刀要剪掉我手腳的繩子,被他一把接過。
“我來就行,你去弄點冰塊,我給阿惜冷敷一下。”
繩子被顧程野極盡輕柔地剪掉,似乎是怕我疼,他一點點摩挲著那點紅痕。
隨後又拿冰塊一點點按著,直到那片皮膚變得蒼白。
顧程野看著那抹白,眉頭皺了皺。
“平時給你配的營養餐肯定又沒好好吃,這都貧血成什麼樣了。”
他湊近刮了刮我的鼻子,“等你醒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明明從前溫情的一幕,如今我卻隻覺得諷刺。
他不也是這些傷害的從犯嗎?現在又裝心疼給誰看。
他兀自呢喃半天,見我沒有醒的跡象,隻好掖了掖被角,關門離開。
須臾,門又被拉開。
周雪立在我床前,用力拍了拍我的臉。
她看著我臉都紅腫了依舊沒睜眼,輕哼一聲。
“玩苦肉計?”
“行,既然你喜歡裝,那我就幫你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