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程野是在書房睡的,睜眼第一件事就是問我在哪兒。
張媽回想了一下,“夫人她一直在房間沒出來,敲門也沒聲音。”
顧程野點了點頭表示知道,讓她去做營養餐一會兒送上來。
誰知他剛推開隔壁的門,就愣住了。
床上的人竟然還沒醒,就連姿勢都沒換過。
他看著那瘦削的背影,突然覺得沒意思。
他朝我走近幾步,“阿惜,休戰吧,不吵了好不好?”
顧程野盡量放輕了聲音,一副示弱的姿態。
可和昨晚一樣,等了很久都沒有回應。
他伸手來掀我的被子,卻被冰得立馬鬆開。
他抬頭一看,發現窗戶整晚都沒關,暖氣也幾近於無。
顧程野皺了皺眉,連忙合上窗戶。
“阿惜,吵架歸吵架,你別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說著,他又忍著涼掀開我的被子,眉頭擰得更深。
“還有這被子,捂一晚上臉都紫了。”
傭人送來了營養餐,顧程野特意吹涼了要親自喂。
可直到菜徹底涼透,我也沒起身給他一個眼神。
顧程野深吸一口氣擱下碗,“阿惜,我不想和你吵,離婚的事兒我就當沒發生過。”
“之前說好的親子旅遊我已經安排好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在機場等你。”
距離起飛還有兩個小時。
周雪看著執意要等人的顧程野,心底閃過一絲嫉妒。
但她隱藏得很好,臉上仍舊大大咧咧笑著。
“程野哥,要不先去值機,免得一會兒嫂子帶著敘敘來了忙不過來。”
顧程野擺擺手說著不用,手指在屏幕上方僵持良久,還是點了發送。
【阿惜,我最後給你兩個小時,如果你執意如此,那我同意你的選擇,離婚吧】
消息發出去後顧程野就熄滅了手機,轉頭直直地看向安檢口。
他在等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
可一個小時過去了,他沒等到。
他沉著臉打開手機,沒有回信。
他心裏突然被焦躁堵滿,還有些說不清的不安。
剛想直接打電話質問,卻刷到了一條朋友圈。
我也探頭看著,卻在看清時瞬間愣住。
竟然是我發的!
是敘敘昨天周歲宴的照片,和一些感慨的話。
可這怎麼可能?
正茫然,就在周雪的手機上找到了答案。
是她冒充的,她建了個小號,把頭像和信息改得和我一模一樣。
顧程野在看見這條朋友圈後,切回對話框不停刷新著。
直到耳邊響起登記的提示音,他才輕嘲一聲退出。
“走吧,不等了。”
話落,他給管家打了電話。
“吩咐傭人休假,我什麼時候回來什麼時候上班。”
管家一驚,“那小少爺怎麼辦?夫人一個人恐怕忙不過來,而且她已經兩天沒下樓了。”
顧程野冷笑一聲,“跟我有什麼關係?她不是要鬧嗎?那我成全她。”
聽到他的話,我臉色驟然變了。
“顧程野,不可以!”
“你不能丟下敘敘一個人,我已經死了,你別不管他!”
我一遍遍吼著,伸出手要拽他,可卻一次次抓空。
直到他頭也不回地上了飛機。
我頓時什麼也顧不上了,轉頭就往家裏去。
我的靈魂似乎是和他綁定的,強行遠離讓我感覺身體在被撕扯。
忍著痛趕回家,家裏的傭人都走幹淨了,連我爸媽都被趕走了。
偌大個別墅,隻剩敘敘一個人。
他哭得撕心裂肺,坐在床上抽泣地喊著媽媽。
我的心瞬間像被什麼戳了個洞,隻恨不得自己再快一些。
飄進兒童房那一刻,還沒見到人我就張開了懷抱,“敘敘過來。”
他見到我哭聲止了些。
可我抱不到他,他嘴角頓時又癟了下來,哭得更加大聲。
我聽著他含糊不清地說餓。
連忙撩起衣服要喂奶,卻在手也穿過自己時意識到,我已經死了。
我手忙腳亂找著奶粉,一句句教敘敘自己泡。
可他聽不懂。
我急得團團轉,拿起手機要給顧程野發信息。
但這次拜的神佛不管用了,不管我怎麼努力都碰不到手機。
隻有一遍遍確認自己死亡的崩潰。
敘敘的哭聲漸漸弱了下來,我轉頭看著他。
他哭得太狠,岔氣到臉都青紫了。
我心驚開口,“敘敘,別哭了好不好?媽媽在這兒呢,媽媽在.....”
看到他空蕩的手腕,我想起我求的那對保平安的鐲子。
心頭一喜剛要找,卻記起被顧程野帶走了。
我的心瞬間隻剩絕望。
看著敘敘逐漸閉上的眼睛,我無助地跪倒在地,一遍遍朝窗外磕著頭。
“求求菩薩保佑,保我敘敘大難不死,我願意當牛做馬永世不得超生,求菩薩......”
不知道說了多少遍,我嗓子都啞到不停幹嘔。
身後突然傳來一道小聲的,“媽媽。”
我立馬轉身回應,隔空把敘敘抱在了懷裏。
“我在,敘敘,媽媽在,爸爸很快就回來了,你別睡,別睡......”
靈魂應該沒有知覺的,可我在這一刻竟然感覺到了冷。
我的眼皮好重,一時不知道是做夢還是現實,敘敘笑著撞進了我的懷裏。
我終於抱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