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躺在破舊的木床上,手裏的四手手機正彈出陸京澤的消息。
“明天帶你去買禮物。”
“你不是要生日了。”
我說好。
這些年買的禮物,我全部換成現錢寄回家了,沒給自己留一分。
我又刷到了妹妹的朋友圈。
「謝謝某人送我的海洋之心,很喜歡。」
配圖是鴿子蛋一樣大的藍寶石項鏈。
我放大一個角落。
從玻璃杯的倒影中,看到了陸京澤那雙中指上有顆小紅痣的手。
我點了個讚。
下一秒刷新,這條朋友圈已經屏蔽我了。
從小我都不明白。
明明家裏窮得揭不開鍋了,我吃不飽餓得坑樹皮了,生病都隻能硬扛了。
為什麼妹妹好像絲毫不受影響一樣。
上的依然是最貴最好的學校。
他們是瞞著我,是我收拾房間的時候,無意中翻出來了校徽。
後來我又想。
學費,應該是我早些年打工的錢,後來從陸京澤那裏撈的錢。
我沒覺得不平衡。
甚至很開心,開心妹妹不用像我這樣過活。
但直到今天我才明白。
原來我的仨瓜倆棗他們根本看不上,我那些親人,個個都是尊貴人。
我放下手機。
在網上搜索了京都最好的墓地。
生前我沒享受過,死後總不能虧待了自己。
三十萬。
我指尖都抖了一下,真貴啊。
剛預訂好。
整個手掌就像是被突然抽了力氣一樣,軟綿綿地砸了下來。
連同手機一起,砸在了我臉上。
我瞳孔驟縮。
想抬起來,想揉揉眼睛,可是動彈不得。
我放棄了。
眼淚順著眼角砸在了那個用了二十年的枕頭上,再消失不見。
“瑩瑩,你怎麼了?”
敲門聲響起。
傳來媽媽疑惑的詢問。
我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我沒事,踢到了桌腳。”
她又試探性地問,“瑩瑩,你告訴媽媽,身體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啊?”
我失神片刻。
有的。
整個身體我都操控不了,就像失去提線的木偶一樣。
但我知道她不是在關心我,而是看我是不是會說出得了腦癌的事情。
“沒有不舒服。”
她哦了一聲,轉身就走了。
腳步都很輕快。
不過兩分鐘,隔壁房間的討論聲就傳了過來。
媽媽很欣慰。
“瑩瑩還是沒說,果然是個好孩子,知道不連累家人。”
爸爸無比讚同。
“一周吧,一周後我們就告訴她真相,窮和腦癌都是假的。”
哥哥噓了一下。
“小聲點,別被瑩瑩聽到了。”
“她聽不到的,房間破牆皮後麵,是上好的隔音材料。”
等他們散去。
我也終於恢複了力氣。
走到牆前,扣開後果然看到了隔音棉。
可惜已經破敗了。
沒能阻擋住我聽到那些刺耳的話。
我苦笑了下,重新躺回了床上。
次日,陸京澤來接我了。
脖子上還有些許紅點,但我視線掃過當作沒看見。
他捏了捏我的手。
眉頭一下擰緊。
“怎麼這麼涼?”
緊接著把車內空調暖氣調高了。
他掌心很暖,我沒抽開,“我們去哪兒?”
陸京澤神色溫柔。
“上次我拍下了一顆海洋之心,做成了一枚鑽戒,帶你過去。”
我眼神僵了下。
海洋之心。
我妹妹脖子上的那顆。
估計是切割下來的邊角料做了戒指吧。
“好。”
半個小時後,我看著戴在手上,比妹妹小了不知道多少倍的藍寶石,輕輕笑了笑。
“喜歡嗎?”他目光很深。
我點了點頭,“喜歡。”
陸京澤揉了揉我的頭,“喜歡就好,公司還有事,我就先走了。”
我嗯了聲。
目送他離開後,轉身去了寶石回收中心。
“幫我回收了。”
“可以,藍寶石,估價三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