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拿著錢,去京都陵園的路上,我想真是正好。
昨天看的三十萬,今天就有了。
到了接待中心。
工作人員是個小姑娘,“你好,是要幫親人還是朋友選墓地嗎?”
我將昨天的預訂單遞過去。
“給自己選。”
“我來交尾款。”
她拿著銀行卡的手頓了下,眼中閃過一抹同情。
我習慣了這樣的眼神。
小時候在路邊乞討給爸爸買酒的時候。
長大點兼職跪著服務給媽媽湊手術費的時候。
都會有這種目光。
我一笑而過。
“手續辦好了,您和我來。”
片刻後。
我站在這座陵園中,陽光最好,花朵最多的一處墓地旁。
這裏就是我的歸途了。
我將剩餘的五千塊交給她。
“我能不能雇你,在我死後把我安葬到這裏。”
小姑娘眼眶很紅,“好。”
我們互相交換了手機號碼。
安排好後事。
我已經身無分文了。
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家時,卻迎麵砸過來一個酒瓶。
砰地碎在我腳邊。
劃傷了我裸露在外麵的腳踝,滲出血珠。
“錢呢?”
爸爸死死盯著我,仿佛我幹了什麼天理不容的事情。
我沒回答。
而是反問。
“什麼錢?”
他語氣中含著怒火,“小陸送你的戒指,你去賣了,那錢呢!”
“宋瑩,你太讓爸爸失望了!”
媽媽在旁邊幫腔。
“瑩瑩。你把錢留著對吧,媽媽知道,你是想給媽媽治病用。”
哥哥沒說話,而是擰著眉頭,不停審視我。
我垂眸掩蓋住眼中的諷刺。
“我是賣了錢,賣了三十萬,不過我已經花了,沒留著給您看病。”
“我倒想問問你們,我的每一分錢,你們都監視嗎?”
哥哥沉聲警告。
“宋瑩,你太沒大沒小了,家裏這麼困難,你不想把錢拿回家!”
“況且誰監視你了?”
他輕咳一聲。
“我隻是碰巧看到了。”
我沒拆穿這麼虛假的話,都要死了,沒必要。
媽媽一邊抹淚,一邊失望透頂。
“瑩瑩,媽媽的命在你眼裏算什麼?”
“寧願把錢揮霍了,都不願意拿錢給媽媽治病嗎?”
“你太不懂事了。”
麵對左一句右一句的責備。
我那雙已經漸漸沒力氣的手,還是摳破了掌心。
“不,我就是太懂事了。”
才讓他們戲耍了我這麼多年。
才讓自己生病後的第一反應都不是治病,是回來拿一千塊買個墓而已。
哥哥抿唇,像是在給我最後一次機會一樣。
“瑩瑩,你老實說,把錢用哪裏去了?”
買墓地啊。
但開口就變成了。
“吃喝玩樂了,總不能隻允許你們喝酒賭博享樂,我就不行吧?”
啪的一聲,我臉被爸爸打紅了。
“不孝女!”
屋內霎時變得寂靜,我看著地板上的滿地狼藉,嘴角流了血。
我沒再多說,直接回了房間。
三人麵麵相覷。
疑惑從前對這個家傾盡所有的女兒,怎麼變了。
不過一分鐘,旁邊的議論又傳了過來。
“宋瑩太讓我失望了,我們這麼多年的計劃和教育都白費了!”
爸爸痛心疾首。
媽媽抹著淚。
“這些年為了培養她,我們一家人放著好好的別墅不住,陪著她受苦。”
“可這孩子竟然!”
哥哥深吸一口氣,擰著眉頭。
“可我總覺得瑩瑩不是這樣的人,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爸媽,你們說瑩瑩是不是充到醫院賬戶了,畢竟在她認知裏,她自己患有腦癌。”
爸媽對視一眼,急忙說。
“有可能!”
“所以這孩子難不成是不想讓我們擔心,才不說?”
哥哥抿唇,趕緊給陸京澤打了電話。
那邊應下。
“好,我查一下。”
醫院是陸氏集團旗下的,結果三分鐘就來了。
陸京澤有些失望,“沒有,宋瑩賬戶下沒錢,應該是真的揮霍了,我繼續查。”
掛斷電話。
房間安靜得死寂,隻剩下他們無力的歎息。
爸爸重重抽了吸了一口煙。
“既然教育失敗了,那裝窮就沒意義了。”
“找個機會,把一切說出來吧。”
“宋瑩,沒資格成為我的繼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