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整個人一頓。
心裏那點殘存的念想,在這一刻徹底涼透了。
他要的不隻是道歉。
他要我知道,離了他,我什麼都不是。
明明已經決定全部放下了。
可聽到這句話的瞬間,眼眶還是不爭氣地燙了起來。
我咬住下唇,死死壓住那股酸意,低下頭不想讓任何人看見我哭。
我抬手,脫下肩上的外套,揚手砸在他胸口,又滑落到地上。
不等他反應,我的手已經摸到了腰後禮服的絲帶。
輕輕一扯,絲帶鬆開,裙子順著身體緩緩滑落,堆在腳邊。
冷氣貼上皮膚,我卻感覺不到冷。
包廂裏一片死寂,角落裏,有人偷偷舉起了手機。
我麵無表情,指尖慢慢滑向肩上的內衣肩帶。
“蘇念!”
陸時宴猛地衝上來,一把摁住我的手。
他的掌心滾燙,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腕骨。
他胸口劇烈起伏,眼底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半晌,他喉結滾了一下,閉了閉眼。
“夠了。”他的聲音啞得厲害,“這兩件,算我送你的。”
隨後,他鬆開我的手,轉身走向還站在原地的薑卿卿。
她眼眶紅紅的,淚珠要掉不掉,看起來可憐極了。
“別哭了。”陸時宴的聲音低了下來,“我帶你去醫院。”
薑卿卿含著淚,乖巧地點了點頭。
他攬著她的肩,從我身邊走過,一次都沒有回頭。
賓客也三三兩兩散了。
人走光的那一刻,我的眼淚終於兜不住了。
哭了五分鐘後,我收起了情緒走出宴會廳。
走廊裏還有幾個沒走遠的賓客,目光黏在我身上。
我沒理,轉身來到飯店的垃圾回收區撿起一件遺棄的工作服穿上。
可剛走兩步,有人堵住了我的去路。
“還穿什麼衣服?剛剛在裏麵不是脫得順手嗎,陸時宴不要你了我不嫌棄,可以考慮考慮要你。”
身後幾個人跟著起哄:“不是挺放得開嗎?脫光得了!”
他伸手要來摸我的臉,我抬膝狠狠頂了上去。
對方捂著襠彎下腰,疼得臉都白了。
我沒給他們反應的時間,轉身就跑。
“媽的,薑卿卿不是說陸時宴不在乎她讓我們隨便玩嗎,給我追!”
我頭也不回,一把推開走廊盡頭的安全門,衝進了夜色裏。
自從跟了陸時宴,出門有人送,回家有人接,沒走過超過十分鐘的路。
等我跑回家的時候,粗糙的地麵早就磨破了腳底,腳底磨出的水泡破了又破。
我整個人心有餘悸地將自己縮進被窩。
沒過多久,意識就像斷片一樣,直接沉了下去。
第二天我整個人正昏昏沉沉時,下一秒直接被人從被窩裏拽了出來。
後腦勺磕在地板上,痛感炸開,我還沒反應過來,一隻手已經攥住了我的手臂,把我從地上拎了起來。
陸時宴眼底布滿血絲,臉色陰沉得可怕。
“蘇念,你為了出一口氣,讓人跑到卿卿學校去汙蔑她傍金主?你知不知道她在考研關鍵期?你是想毀了她?”
我被他攥著,腦子像灌了漿糊。
他說的每一個字我都聽見了,可連在一起就是聽不懂。
我什麼都沒做過。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可喉嚨像被砂紙磨過,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直到這時我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昨晚吹了一路冷風,我著涼發燒了,嗓子也啞得說不出話。
陸時宴盯著我,眼底那點僅剩的耐心也逐漸熄滅了。
他看著我,眼神裏隻剩下失望。
“蘇念,你這樣,怎麼坐得好陸夫人的位置?”
“是我太寵著你了,本以為昨天那一出,你就該知道錯了,沒想到你不知悔改,變本加厲。”
對上他冷厲嫌惡的眼神,我的心口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他轉過身,不再看我。
“來人。”
門外的保鏢應聲推門而入。
“把蘇念拖去陸家祠堂,上家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