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保鏢得了令,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毫不憐惜地把我從地上拖了起來。
膝蓋磕在床沿上,鈍鈍地疼。
高燒燒得我渾身發軟,連手指都抬不起來,更別說掙紮。
可是,沒做過的事,硬扣到我頭上,我怎麼能認?
我用盡全身力氣,從火燒火燎的喉嚨裏擠出幾個字。
“陸時宴......我沒有做過,真的。”
他的背影僵了一下。
我看見他垂在身側的拳頭握緊,那是他猶豫時會做的動作,可他最終還是沒有轉過身。
“蘇念。”
他的聲音很低,聽不出情緒。
“我原本也不信你會做出這種沒有下限的事,可卿卿也不會拿自己的清白和前途開玩笑。”
我怔怔地望著他的背影,眼底的淚一點點湧上來,模糊了視線。
原來是這樣。
他不是不信我。
他隻是在我和薑卿卿之間,選擇相信了薑卿卿而已。
我忽然就不想再開口解釋任何了。
解釋給一個早就做了選擇的人聽,又有什麼用。
我垂下眼,不再掙紮,任由保鏢架著我穿過長長的回廊。
腳底的水泡還沒好,磨在冰涼的石板上,一步一疼。
直到祠堂那扇沉重的木門在我麵前緩緩推開。
保鏢手上一鬆,把我往前一推。
我踉蹌著跌到祠堂正中央,膝蓋狠狠磕在青石地磚上,疼得眼前一白。
還沒等我緩過神,兩隻手從身後按住我的肩膀,硬生生把我摁跪在地上。
頭頂是陸家列祖列宗的牌位,一排一排,冷冰冰地俯視著我。
緊接著,一桶冰水從頭頂兜頭澆下。
寒冬臘月,冰水順著頭發,脖頸灌進衣領,像無數根細針紮進骨頭縫裏。
我被凍得狠狠一激靈,混沌的腦子竟清醒了大半。
提桶的傭人站在我麵前,語氣恭敬又冷漠。
“小姐,這是陸家家法第一百八十條,造謠生事者,內心肮臟,需要洗清汙穢,一共九百九十九桶。”
話音剛落,又是一桶冰水澆了下來。
一桶,兩桶,三桶......
我咬著牙數,到後麵已經不知道是幾桶,牙齒打顫,已經分不清是冷還是燙。
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風一吹,竟結了一層薄薄的冰碴。
這副燒得滾燙的身子,終究扛不住這樣的折騰。
以至於我是什麼時候倒下去的都不知道。
恍惚間,像是有一團火從身體裏燒起來,燒得我喘不過氣。
忽然,一絲涼意落在額頭上。
有人拿著濕毛巾,輕輕替我擦去臉上的汗。
我下意識偏過頭,忍不住想往那股涼意靠近一點。
下一秒,我緩緩睜開了眼,入目是一片刺眼的白。
一個年輕護士正彎著腰幫我擦額頭的冷汗,見我醒了,愣了一下,連忙朝門外喊:“醫生!三床醒了!”
很快,醫生走了進來,給我量了體溫,又照了照我的瞳孔。
查看一番後,他眉頭一皺,語氣裏帶著責備。
“沒什麼大問題,不過你發著高燒,怎麼還能大冷天洗冷水澡?不要命了嗎?”
我燒得渾身難受,連張嘴的力氣都沒有,也懶得反駁。
我大冬天自己洗冷水澡?
原來他們是這麼跟外人說的。
我閉了閉眼,用氣音輕輕央求。
“醫生......能不能給我開點退燒藥......我太難受了。”
醫生皺了皺眉,像是覺得我在說什麼荒唐話。
“開什麼藥?你現在懷著孩子哪能隨便用藥?要是不想生病,就不該亂洗什麼冷水澡。”
醫生的話讓整個人僵住。
我懷孕了?
我怔怔地盯著天花板,腦子裏嗡嗡作響。
算算日子,我的生理期確實已經推遲好一陣了,隻是因為最近事發突然,我根本沒顧得上去檢查。
一時間,我心裏亂成一團。
思緒萬千時,門口忽然傳來一道低沉的男聲。
“念念,你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