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渾身的血一下子涼透了。
掛了電話後,他這才轉過頭來看我。
“蘇念,你變成現在這樣,是我太寵著你了,這台手術是給你一個教訓,也算給卿卿賠罪。”
“曾經你說怕疼,不想生孩子,正好,手術後以後都不用生。”
“我不在乎孩子,以後你要是想要,我們可以去領養。”
他伸手替我掖了掖被角,和從前哄我睡覺那般一模一樣。
“好好休息,別再動什麼歪心思,否則我不敢保證我會做出什麼來。”
薑卿卿抿著嘴,強壓下心裏的快意,為我求情道。
“陸先生,這樣是不是對蘇小姐太過嚴厲,我真的沒事的......”
陸時宴直起身,替她擦去眼角的淚水。
“卿卿,你還是太過於善良,有些人不給教訓時不會長記性的。”
說完,他便帶著薑卿卿頭也不回地出了病房。
門合上的那一刻,我的心跳得幾乎要撞出胸口。
他是認真的。
我太了解陸時宴了,他說出口的事,從來沒有做不到的。
我顫著手摸出手機給琳達發消息。
“幫我買今天最早的一班飛機,另外幫我準備一套新的身份證明,越快越好。”
收到確認的消息後,我輕手輕腳下了床。
門口一定守著陸時宴安排的保鏢。
走正門,我連走廊都出不去。
我挪到窗邊往下看了一眼。
二樓,不高,底下是一片低矮的灌木,旁邊還有一截空調外機的支架。
我閉了閉眼。
我挽起病號服的袖子,踩著窗台翻了出去,腳尖先探到空調外機上,再一點一點往下挪。
冷風刮在臉上,燒得滾燙的身子被吹得直打哆嗦。
還剩最後一截時,我鬆了手。
摔進灌木叢的那一下,我下意識護住了小腹。
手臂被枝條劃出好幾道血口子,我卻一點都不覺得疼,爬起來就往醫院大門外跑。
路邊正好停著一輛出租車。
我拉開車門撲進去,啞著嗓子說:
“去機場,快。”
窗外的街景飛快往後退。
我靠在座椅上,手輕輕放在小腹上。
掌心底下什麼都感覺不到,可我知道,那裏有一個小小的生命。
生不生這個孩子,那是我的事。
陸時宴沒有權利替我做這個決定,更沒有權利剝奪我的生育權。
到了機場,琳達早就等在門口。
她替我付了車費後將大衣裹在我身上。
“證件和機票都在這兒。”
安檢,登機,每一步我都走得提心吊膽。
直到飛機在跑道上開始滑行,機身緩緩抬起,窗外的城市慢慢縮成一片模糊的燈火。
我才重重鬆了一口氣。
可緊繃的那根弦一鬆,害怕的眼淚就跟著湧了上來。
我偏過頭對著舷窗,不想讓旁邊的人看見。
我忽然想起之前,陸時宴宣布和我的訂婚宴時,我高興地找到老師。
她聽完後卻沒有恭喜我,隻是放下手裏的茶杯,看了我很久。
“念念,男人的喜歡,多半是圖一時新鮮,新鮮勁過了,真心能剩下幾分,誰也說不準。”
“你別把自己的一輩子,全押在一個人身上。”
那時候我一個字都沒往心裏去,甚至笑著說。
“老師,他不一樣,再說了你最差勁的學生要畢業上岸了,你不高興嗎。”
老師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我是真的以為,我能和他一直走下去。
可現在回頭看,老師一句都沒說錯。
他的寵愛是真的,可收回的時候,也一點都不手軟。
飛機穿過雲層,窗外漸漸亮了起來。
我抬手,用手背狠狠擦掉臉上的淚。
從今往後,我和陸時宴,絕無以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