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心口一跳,聞聲轉過頭。
陸時宴站在門邊,大衣上還沾著外麵的寒氣。
他身後半步,站著眼眶通紅的薑卿卿。
醫生看了他一眼,公事公辦地交代。
“你們是病人家屬吧?檢查結果顯示確認懷孕,出院以後好好照顧她,別再讓她這麼折騰了。”
陸時宴喉結滾動,點了點頭。
醫生和護士陸續出去,門輕輕合上。
病房裏一下子靜了下來,隻剩下我們三個。
陸時宴快步走到床邊,低頭看著我,眼底閃過一絲莫名的愧疚。
可還沒等他開口,身後就傳來一聲哽咽。
“蘇小姐......”
薑卿卿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委屈得像是受了天大的欺負。
“你為了讓我不追究,連懷孕這種謊話都能編出來嗎?”
我愣住了。
我連自己懷孕這件事都還沒回過神,她這一出,我更是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薑卿卿吸了吸鼻子,從包裏拿出手機打開遞到陸時宴麵前。
“陸先生,我本來不想拿出來的......可蘇小姐居然想用懷孕脫責,我實在沒辦法了。”
陸時宴垂眸接過手機。
那上麵是監控錄像。
畫麵裏正是這間病房。病床上的我撐著身子坐起來,從枕頭底下摸出一遝厚厚的現金,塞進醫生的白大褂口袋裏。
“一會兒要是有人進來,你就說我懷孕了,錢不是問題,事成之後還有。”
我盯著那塊小小的屏幕,心漸漸涼了下去。
簡直荒唐。
我從祠堂被抬到醫院以後就一直昏迷著,直到剛才才睜開眼,哪來的力氣坐起來跟人討價還價?
更何況,我身上隻穿著一件單薄的睡衣,被冰水澆透以後,還是護士給我換的病號服,哪裏來的現金?
我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死死盯著畫麵裏那個我。
她坐起來的動作利落,她的嗓子清亮幹淨,字字清晰。
可我動一下,渾身酸痛,我的喉嚨到現在還像被砂紙磨過一樣,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畫麵放大的時候,下頜那一圈的邊緣隱隱有些模糊,像是被什麼東西生硬地拚上去的。
我心裏頓時了然。
這份監控是假的。
是有人用AI換了我的臉,又換了我的聲音。
而做這件事的人是誰,不言而喻。
我攥緊被角正要開口,薑卿卿卻搶先一步,紅著眼睛拉住了陸時宴的袖子。
“陸先生,您別生蘇小姐的氣,學校那邊,我自己去解釋清楚就好了。”
“蘇小姐造謠我,應該是您平時多照顧了我一些,她心裏不舒服。”
“至於懷孕,她可能是怕您以後真的不給她錢了,想用孩子留個保障。我能理解的。”
她低下頭,扯出一個勉強的笑。
“我跟蘇小姐不一樣,我從小苦慣了,沒什麼靠山,也學不會這些手段。”
“大不了就是被學校處分,我從頭再來就是了。”
“清者自清,老師和同學們都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
她每一句都在替我求情,可每一句都像在往我身上潑臟水。
真是精彩。
陸時宴沒有說話,他沉默了很久後,冷笑了一聲。
“蘇念,我本以為是你懷孕激素不穩才會做出那些混賬事。”
“現在看來,我真是小看你了,在你眼裏,我就這麼好騙?”
不等我說話,他已經打給了助理。
“幫我聯係私人醫療團隊,給蘇念安排一台摘取子宮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