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啞姑拚命衝我搖頭。
她說不了話,隻能一遍遍用口型告訴我:
別求她。
蘇靈兒卻一腳踹在她膝後。
啞姑重重跪下,額頭磕在石頭上,鮮血瞬間流了下來。
“啞姑!”
我剛掙動鎖鏈,謝無妄便猛地抬起頭。
九條狐尾同時砸向崖壁。
轟的一聲,腳下的山石裂開一道長縫。
眾弟子尖叫著後退。
玄微立刻搖響鈴鐺。
刺耳的鈴聲一響,謝無妄頸後的鐵鏈驟然繃緊。
他身形一晃,單膝重重砸進白骨堆裏。
蘇靈兒躲到玄微身後。
可她盯著我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師姐一急,他便跟著發瘋。”
“看來,你的血已經把他喂上癮了。”
她抓住啞姑的頭發,劍鋒在啞姑頸間割出一道血痕。
“再動一下試試。”
我死死攥住鎖鏈,掌心被磨得鮮血淋漓。
“蘇靈兒,你最好殺了我。”
“否則,我會把你今天做的事,十倍還回去。”
“你現在連修為都沒了,還嚇唬誰?”
蘇靈兒笑得得意。
她身上的聖女羽衣,也隨著動作泛起銀光。
那是我的衣裳。
上個月,玄微以我私通妖族為由廢掉我的修為,奪走我的聖女之位,轉頭便將羽衣送給了蘇靈兒。
她順著我的目光摸了摸衣領。
“舍不得?”
“師尊說了,你死以後,我便是玄天宗唯一的聖女。”
“等妖皇吃飽了,我還要代替宗門和他定下盟約。”
我笑出了聲。
謝無妄小時候除了我,誰敢碰他,他就咬誰。
就憑她,也想靠近狐狸?
能留下一條胳膊,都算謝無妄今天不餓。
玄微卻從懷裏取出一塊血色骨牌。
“靈兒,把這個按進她的傷口。”
蘇靈兒照做。
骨牌沾上我的血,謝無妄頸後的黑釘立刻往裏陷去。
他痛得仰起頭,被迫朝我張開嘴。
崖邊頓時響起歡呼。
“成了!”
“妖皇要吃人了!”
蘇靈兒也揚起下巴。
“師姐,你不是說他不敢張嘴嗎?”
“現在怎麼不狂了?”
我盯著她手裏的骨牌,胸口的殺意又重了一層。
那是謝無妄斷掉的第一根尾骨。
當年,我用它給他做了護身牌,留在萬妖窟替他壓住舊傷。
如今,卻成了玄微控製他的東西。
“拿著別人的骨頭耀武揚威。”
我看著蘇靈兒。
“撿破爛撿出優越感了?”
蘇靈兒揚手便要打我。
謝無妄卻突然一口咬下。
玄微急忙拉住她後退。
下一刻,她身後的石台被咬得粉碎。
碎石擦過蘇靈兒的臉,留下一道細長的血口。
她摸到滿手鮮血,當場尖叫:
“我的臉!”
“師尊,他為什麼不吃這個賤人?”
玄微盯著我,目光陰沉。
“她身上還有能影響妖皇的東西。”
蘇靈兒立刻衝到賭盤前,抓起我的耳墜。
“一定是這個!”
她轉手便將耳墜扔進火爐。
火焰騰起的刹那,謝無妄渾身一僵。
那對耳墜,是我用他幼時掉下的乳牙磨成的。
當初他嫌丟臉,追在我身後搶了整整三天。
搶不到,便坐在地上抱著我的腿生悶氣。
如今,乳牙在火裏裂開。
謝無妄仰頭發出一聲淒厲狐嘯,九尾同時砸向山崖。
一條鐵鏈應聲崩斷。
玄微臉色驟變,立刻咬破手指,將血抹上鈴鐺。
鈴聲越來越急。
謝無妄被壓得重重跪下,白發間不斷滲出鮮血。
蘇靈兒這才喘著氣指向我。
“師尊,這賤人果然有問題!”
玄微握緊鈴鐺,緩緩朝我走來。
“她當然有問題。”
“她根本不是普通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