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這人沒什麼愛好,就好騎車。
好到什麼程度呢。
去年飛了趟歐洲,在拍賣會上拍了輛老款手工車架。
回來之後直接在小區裏買了個產權車位,二十六萬八。
我在車位正中間裝了個定製立架,把車穩穩當當地豎在上麵。
結果當天晚上十一點,手機響了。
業主群裏,隔壁車位的方哥拍了段小視頻。
我的車被他推倒在地上,腳蹬子卡進了排水蓋的縫裏。
然後他在業主群裏發了條消息:
"哪個缺心眼的把破自行車鎖機動車位上?"
"占著茅坑不拉屎,下次還這樣我直接扔垃圾站。"
底下清一色的大拇指。
我在群裏說:
那個車位是我買的,產權證上寫我名字,我放什麼是我的事。
方哥回了四個字:
"給你慣的。"
第二天,車又被他推走了。
這回更過分,鏈條斷了,碳纖維前叉上一道白印。
他老婆經過的時候還補了兩腳,嘴裏嘟囔著"礙事"。
我拿出手機拍了張照。
然後給遠在瑞士的賣家發了封郵件,申請損傷鑒定。
畢竟這輛車的拍賣成交價,是三千萬人民幣。
......
"你那破鐵皮管子劃了我的車,我還沒找你算賬呢,你倒先報起委屈來了?"
我剛把郵件發送成功,防盜門就被拍得震天響。
門剛拉開一條縫,方耀霖粗暴的嗓音就直接砸了進來。
他穿著一套深灰色的高檔真絲家居服。
雙手抱在胸前。
下巴揚起一個傲慢的弧度。
站在他旁邊的,是端著保溫杯的物業經理卓雅。
"方先生,是你故意把我的車推倒的,業主群裏的視頻你自己發的。"
我看著他那張理直氣壯的臉,語氣平靜。
方耀霖冷嗤一聲,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誰推你的破車了?明明是你自己沒停穩!"
"它倒下來的時候,車把手剛好蹭到了我家保時捷的右側車門!"
"你知道我那車補個原廠漆要多少錢嗎?賣了你那堆破銅爛鐵都賠不起!"
我看著他顛倒黑白的嘴臉,拿出手機調出他自己發的視頻。
"視頻裏清清楚楚,是你用手推倒的。"
方耀霖絲毫沒有被拆穿的窘迫。
他反而往前邁了一步,指著我的鼻子。
"我推的怎麼了?你違規停車還有理了?"
"機動車位是用來停汽車的,你弄個破自行車杵在那兒,嚴重影響了我的倒車視線!"
"我不推它,難道等著它刮我的車嗎?"
我被這種強盜邏輯氣笑了。
"那個車位是我花二十六萬八全款買的,我想放什麼就放什麼,你倒車技術差,就去重考駕照。"
"徐先生,你這話就不對了。"一直沒出聲的卓雅適時地插了話。
她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枸杞水,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官威。
"車位雖然是你買的,但你也得遵守咱們《小區管理公約》啊。"
"公約裏明確規定了,機動車位隻能停放機動車。"
"你把非機動車停在地下車庫,不僅影響小區整體風貌,還存在嚴重的安全隱患。"
我轉頭看向卓雅。
"我的車停在白線以內,沒有超出我的產權範圍一毫米,請問存在什麼安全隱患?"
卓雅被噎了一下,臉色微沉。
"徐先生,你這是在鑽規定的空子。"
"咱們小區可是高檔社區,大家停的都是幾十上百萬的豪車。"
"你弄個自行車跟人家的保時捷挨著,萬一發生剮蹭,我們物業很難做啊。"
方耀霖聽到這話,得意地轉動了一下手腕上的勞力士。
"聽見沒?連卓經理都懂的道理,你裝什麼糊塗?"
"沒錢買四輪車,就老老實實把你的兩輪車推回樓道裏去。"
"占著個好車位裝大款,也不嫌丟人。"
我看著兩人一唱一和,心底的火氣慢慢沉了下去。
"卓經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方先生家的車位上,不僅停了保時捷,還堆了三個廢舊輪胎和一個雜物櫃吧?"
"按照你說的《小區管理公約》,那些東西算機動車嗎?"
卓雅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她咳嗽兩聲,強行轉移話題。
"方哥那是暫時存放,我已經提醒過他了。"
"但你這性質不一樣,你這是長期占用。"
方耀霖立刻接話。
"就是!我那是雜物,你那是路障!"
"趕緊把你的破車挪走,順便把我保時捷的補漆費結一下,一共五千塊。"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收款碼,直接懟到我麵前。
"今天你要是不把錢交了,這事兒沒完。"
我沒有去接那張收款碼,而是盯著卓雅的眼睛。
"卓經理,物業是要強製幹涉業主使用個人產權車位了?"
卓雅收起保溫杯,從文件夾裏掏出一張印著紅章的紙。
"徐先生,這是物業下發的《違規停車整改通知書》。"
"今天晚上八點之前,如果這輛自行車還在機動車位上,我們物業將采取強製清理措施。"
說完,她把通知書重重地拍在我的防盜門上。
"給你慣的。"方耀霖冷哼一聲,邁著步子走向電梯。
"別以為自己占理,在這小區裏,規矩比你的嘴硬。"他走之前還不忘留下一句嘲諷。
我看著門上那張刺眼的整改通知書,慢慢攥緊了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