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既然他聽不懂人話，咱們物業就按規矩辦事，直接拆！"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我剛走到地下車庫，就聽見卓雅尖銳的嗓音在回蕩。

三個穿著製服的保安正圍著我的車位。

其中兩個手裏拿著液壓鉗。

方耀霖舉著手機，正對著我的車位錄視頻。

"家人們看看，這就是咱們小區裏的自私鬼。"

"買了個車位就以為自己是天王老子了，非要在機動車位上停這種破爛。"

"今天物業終於出手了，給大家點個讚！"

我快步走過去，厲聲喝止。

"住手！誰允許你們動我東西的？"

卓雅轉過身，看到是我，臉上浮現出一抹譏諷的笑。

"徐先生，通知書昨晚已經下發給你了。"

"既然你拒不整改，我們物業隻能代為清理了。"

我指著地下那根定製的鈦合金立架。

"這是我的私人財產，你們這是故意毀壞財物！"

卓雅不緊不慢地指了指頭頂的消防噴淋頭。

"徐先生，你這個立架高度超過了一米五，已經嚴重違反了《消防安全管理法》。"

"一旦發生火災，這東西會影響消防通道的順暢。"

"我們這是在替全體業主的生命安全排雷。"

這種生拉硬拽的借口簡直荒謬到了極點。

"立架在我的車位正中央，距離消防通道還有兩米遠！"

"卓雅，你收了方耀霖多少好處，這麼替他賣命？"

卓雅臉色一變，瞬間拔高了音量。

"你別血口噴人！我們物業一向秉公執法！"

她轉頭衝那幾個保安大手一揮。

"還愣著幹什麼？剪斷！"

液壓鉗狠狠咬合在鈦合金立架的連接處。

伴隨著刺耳的金屬斷裂聲，立架轟然倒塌。

不偏不倚地砸在了我的手工自行車上。

原本就已經受損的碳纖維前叉，發出了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徹底斷成了兩截。

精密的變速器被立架的底座壓得變了形。

方耀霖在一旁發出了誇張的嘲笑。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

"這破鐵管子怎麼還砸到你這寶貝玩具了呢？"

"不過這也不能怪物業，誰讓你非要裝這種違章建築呢？"

他摸著下巴，眼裏的幸災樂禍幾乎要溢出來。

我沒有去扶地上的車，而是直接掏出手機撥打了報警電話。

十分鐘後，兩位民警來到了地下車庫。

領頭的祁鋒警官看了一眼現場，皺起了眉頭。

"怎麼回事？誰報的警？"

我指著地上的殘骸。

"警察同誌，他們未經我允許，強拆我的私人財產，並毀壞了我的貴重物品。"

還沒等我細說，方耀霖立刻換上了一副無賴的嘴臉湊了上去。

"警官，您可得給我們做主啊！"

"這個男人占用公共資源，在機動車位停自行車，還違規搭建鐵架子。"

"物業好心幫他清理隱患，他那破車自己沒放穩摔壞了，現在想訛我們！"

卓雅也立刻遞上名片，滿臉堆笑。

"是啊警官，這都是符合小區管理流程的，我們下發過整改通知書的。"

祁鋒警官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輛沾滿灰塵、連牌子都看不出來的自行車。

"車位是誰的？"他問。

"我的，有產權證。"我立刻回答。

祁鋒警官歎了口氣，收起記錄本。

"車位確實是你的，但物業清理違規搭建也有他們的理由。"

"不過這也就是個普通的自行車，既然壞了，你們雙方協商一下賠償吧。"

"這種鄰裏之間的小糾紛，最好還是私下調解。"

方耀霖聽到"普通自行車"幾個字，腰杆瞬間挺得筆直。

"警察同誌說得對！調解是吧？"

"我這人最大度了！"

他從鱷魚皮手包裏抽出幾張紅鈔票。

"這車頂多也就值個兩百塊，我出五百！"

"全當是我扶貧了，拿著錢，趕緊把這堆破爛拉去廢品站！"

他把五百塊錢捏成一團，輕飄飄地扔在了我的腳麵上。

"給你臉就兜著，別不知好歹。"他用隻有我們倆能聽見的聲音，得意地丟下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