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顧啊,不是我說你。”
蘇桂蘭從果盤裏捏起一顆葡萄扔進嘴裏。
砸吧砸吧嘴:
“你一個大主任醫生,一個月幾萬塊錢拿著,還在乎這區區七萬塊?
“再說了,我這是看病,是積德行善的事兒。
“你幫了我,老天爺都會保佑你的。”
我冷冷地看著她:
“我一個月工資多少,跟你有什麼關係?
“把我的卡還給我,現在、立刻。”
“這怎麼行!”
蘇桂蘭捂緊了口袋:
“我這後續還要康複理療呢。
“電視上都演了,既然幫了就得幫到底,哪有幫一半的道理?
“你這是不負責任!”
我深吸一口氣,掏出手機:
“不還是吧?
“行,我現在就給銀行打電話掛失。
“並且我一定會去法院起訴你。”
蘇桂蘭聽見“法院”兩個字。
臉色變了變。
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無賴的模樣。
“去唄,你去告唄。
“我一個孤苦伶仃的退休老太太,我怕你啊?
“大不了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我就天天睡在你家門口,我看你還怎麼上班!”
“幹什麼幹什麼!都圍在收費處幹什麼!”
一聲嗬斥從走廊盡頭傳來。
門診部陸主任背著手,眉頭緊鎖地走過來。
唐若微一看見陸主任。
立刻像見到了救星。
“陸主任!您快來評評理啊!
“顧醫生自己答應幫病人墊錢,現在反悔了。
“不僅報警抓病人,還非說我違規操作要砸我飯碗呢!”
陸主任的目光在我、唐若微和蘇桂蘭身上掃了一圈。
臉色沉了下來:
“顧晏遲,你跟我來一趟辦公室。”
我握緊了拳頭。
跟著陸主任走進了辦公室。
門剛關上。
陸主任就歎了口氣。
語重心長地看著我:
“小顧啊,你平時業務能力是挺強的,怎麼關鍵時刻這麼糊塗?”
“主任,我沒糊塗。”
我站得筆直:
“是唐若微違規操作,也是蘇桂蘭擅自去我櫃子裏拿了卡。”
“行了行了。”
陸主任擺擺手打斷我:
“現在外頭幾十個病人看著呢。
“不管事情真相是怎麼樣的,影響已經造成了。
“你報警抓自己的病人,還跟收費處的同事吵架。
“這要是被傳到網上,咱們醫院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主任,現在是我的個人財產受到了侵犯。
“難道為了名聲,我就活該丟這七萬九嗎?”
“什麼叫活該丟?”
陸主任的語氣變得嚴厲起來:
“你作為一個醫生,格局要大一點!
“人家是孤寡老人,看個病不容易。
“你既然都已經讓她刷了,就當是做慈善了不行嗎?
“非要鬧得滿城風雨,讓媒體來報道我們醫院內部不和嗎?”
我咬著牙。
一字一句地說:
“我沒有讓她刷。
“我不願意做這種被迫的慈善。”
陸主任見軟的不行。
拉長了臉:
“顧晏遲,下個月就是副主任醫師的評選了。
“你可是科室裏最有希望的候選人。
“在這個節骨眼上,你要是因為這種作風問題被投訴......
“你這前途,還要不要了?”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我看著眼前這個平時道貌岸然的領導。
突然覺得一陣惡心。
“主任,這副高我不評了。”
我扯下胸前的名牌。
放在辦公桌上:
“但是這錢,我一分也不會少拿回來。
“還有唐若微的違規操作,我一定會追究到底。”
說完。
我不顧陸主任在背後氣急敗壞的喊叫。
直接推門走了出去。
剛走到大廳。
就聽見唐若微正眉飛色舞地跟幾個小護士八卦。
“我就說吧,他就是個裝清高的。
“昨天還假惺惺地答應人家老太太,今天看刷多了就肉疼了。
“這種人啊,就是虛偽。”
幾個小護士附和著:
“就是,平時看他那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還以為多高尚呢。
“原來是個一毛不拔的鐵公雞。”
我走過去。
停在唐若微麵前。
唐若微嚇了一跳,臉上的笑容僵住。
“你......你想幹什麼?”
我盯著她:
“唐若微,你最好祈禱你今天收費的全過程沒有任何紕漏。
“否則,我保證你連在醫院掃廁所的資格都沒有。”
唐若微強裝鎮定地冷笑:
“顧晏遲,你少在這兒嚇唬我。
“陸主任都發話了讓你顧全大局,你以為你還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我沒再理她。
轉身走出了醫院。
我要去找證據。
我要讓這兩個人知道。
我的錢,不是那麼好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