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
我剛打開門準備去上班。
就看到幾個中年男女堵在我家門口的樓道裏。
走廊裏彌漫著一股濃烈的韭菜包子味。
蘇桂蘭坐在自帶的馬紮上。
正用保溫杯蓋子喝著豆漿。
看到我開門。
她立刻把豆漿一放,招呼那幾個男女:
“哎哎哎,這就是那個顧醫生!大家快看看!”
幾個男女立刻圍了上來。
把並不寬敞的樓道堵得嚴嚴實實。
“你就是顧晏遲啊?”
一個剃著寸頭、脖子上戴著粗金項鏈的男人上下打扮著我。
流裏流氣地開口:
“聽說你挺有錢啊。
“既然有錢,好人做到底唄。
“我媽的後續營養費、護工費,你一塊兒給包了吧。”
我冷冷地看著他:
“你是誰?”
“我是她大兒子,宋承宇。”
金項鏈男拍了拍胸脯。
理直氣壯地說:
“我媽說了,你電視看多了,想當活菩薩。
“我們家剛好困難,你就再發發慈悲。
“隨便再給個三五萬就行,我們也不多要。”
我簡直被這種厚顏無恥的邏輯氣笑了。
“你們這是敲詐勒索。”
我拿出手機準備錄像。
“再不讓開,我馬上報警。”
“哎喲!打人啦!醫生打人啦!”
蘇桂蘭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
雙手拍著大腿,扯著嗓子嚎了起來。
她這一嚎。
整個樓層的鄰居都打開門探出了頭。
“這是幹嘛呢大清早的?”
“吵死了,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宋承宇立刻對著鄰居們指手畫腳:
“大家給評評理啊!
“這個顧醫生,自己答應給我們家老太太墊醫藥費。
“現在我們來拿錢,他不給就算了,還要報警抓我們!
“這世界上還有沒有天理了!”
鄰居們聽了。
紛紛用異樣的眼光看著我。
住在對門的趙阿姨皺著眉頭說:
“小顧啊,你既然答應了人家,就痛快點給唄。
“幹嘛弄得大家都不安生。”
“就是,大清早的在這裏鬧,我們還要不要上班了。”
我轉頭看向趙阿姨:
“趙阿姨,我沒答應過她任何事。
“是她偷了我的卡去醫院盜刷。
“現在他們是來敲詐的。”
趙阿姨翻了個白眼:
“我不管你們誰對誰錯。
“你趕緊把人弄走,別影響我們休息。
“真是的,平時看你斯斯文文的,怎麼竟招惹這種人。”
說完,她“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其他鄰居也紛紛關門。
沒有一個人願意多問一句。
蘇桂蘭坐在地上,得意地看著我:
“聽見沒?大家都嫌你煩。
“你要是不拿錢,我們今天就在這兒不走了。
“看你怎麼去上班。”
我看著眼前這無賴的一家子。
深吸一口氣。
直接撥通了居委會調解員周建明的電話。
“周叔,蘇桂蘭帶著家屬把我堵在家裏了。
“這是嚴重的擾民和限製人身自由,請您過來處理一下。”
沒過多久。
周建明氣喘籲籲地跑了上來。
手裏還拿著個破舊的筆記本。
“哎呀,這又是怎麼了,怎麼鬧成這樣?”
周建明一上來,就趕緊去扶地上的蘇桂蘭。
“蘇大姐,快起來快起來,地上涼。”
蘇桂蘭順勢借著周建明的手站起來。
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周主任,你可得給我做主。
“這顧醫生言而無信,欺負我們孤兒寡母的。”
周建明轉頭看著我。
臉上堆著和事佬的笑容:
“小顧啊,你看這事兒鬧的。
“大夥都是一個小區的,低頭不見抬頭見。
“為了點錢傷了和氣,多不值當。”
我壓著火氣:
“周叔,這不是一點錢。
“七萬九,加上他們現在勒索的三萬,是十一萬多。
“我憑什麼要把我的辛苦錢白白給他們?”
周建明搓了搓手。
語重心長地說:
“小顧,你是個高收入群體。
“蘇大姐家確實困難,老伴剛走,兒子又沒個正經工作。
“你就當是扶貧了,獻個愛心。
“退一步海闊天空嘛。”
我不可思議地看著這個社區調解員。
“周叔,您的意思是,因為我賺得多,我就活該被搶劫?
“因為她家窮,她偷我的卡、勒索我就是合理的?”
周建明被我懟得臉色一僵。
語氣也生硬起來:
“小顧,你這話說得太難聽了。
“什麼搶劫勒索的,那都是鄰裏糾紛。
“你這樣斤斤計較,以後在小區裏還怎麼做人?”
宋承宇在旁邊跟著起哄:
“聽見沒?居委會都說了,是你摳門!
“今天不拿錢,你別想出這個門!”
我看著周建明那副息事寧人的臉。
再看看蘇桂蘭一家得逞的笑。
終於明白。
跟這群人講道理。
是行不通的。
“行。”
我點點頭,退回屋裏。
“既然你們不走,那我就不去了。”
“砰”的一聲。
我重重地關上大門。
把那群無賴的笑聲隔絕在門外。
我不去上班。
不是我怕了。
而是我需要時間,去整理我手上唯一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