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我在家裏憋了整整兩天。

蘇桂蘭一家每天按時來砸門。

甚至在門上潑了紅漆，寫上“無良醫生”四個大字。

我沒有理會。

隻是靜靜地坐在電腦前，看著屏幕上的一段監控視頻。

這是我托關係。

從醫院保衛科的一個老鄉那裏偷偷拷出來的。

由於我在科室丟過幾支貴重的鋼筆。

我曾在自己休息室的櫃子縫隙裏。

藏了一個非常隱蔽的微型攝像頭。

此時，電腦屏幕上。

清晰地顯示著三天前的下午。

唐若微鬼鬼祟祟地推開休息室的門。

走到我的櫃子前。

用一根鐵絲熟練地撥開了我那個並不複雜的掛鎖。

她拉開抽屜，翻出了那張醫保信用卡。

然後。

她走到窗前，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蘇大媽嗎？我是收費處小唐。

“對對對，你放心，卡我幫你拿到了。

“等下你直接來窗口找我，密碼我等會兒發你手機上。

“記住啊，咬死是顧晏遲自願借給你的。

“好處費？哎呀，這事兒辦成了，那兩萬塊錢你可不能少我的。”

視頻裏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

都清清楚楚。

我冷笑一聲。

將視頻備份到U盤裏。

然後換了一身衣服，拉開了大門。

蘇桂蘭正在門外吃瓜子。

看到我出來，眼睛一亮：

“怎麼，想通了？準備拿錢了？”

我沒看她一眼。

徑直往樓下走：

“跟我去醫院。”

蘇桂蘭以為我認慫了。

立刻興奮地招呼宋承宇：

“兒子快來！提款機要去醫院拿錢了！”

到了醫院門診大廳。

我發現這裏比之前更加熱鬧。

幾台攝像機架在大廳中央。

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網紅正拿著麥克風對著鏡頭直播。

“家人們，今天我們來到了市二院。

“就是為了揭露那個答應給孤寡老人墊付醫藥費，卻又反悔報警的黑心男醫生！

“這種人根本不配穿白大褂，我們要讓他身敗名裂！”

唐若微站在女網紅旁邊。

正委屈巴巴地抹著眼淚：

“我真的隻是按規矩收費。

“顧醫生平時脾氣就不好，這次完全是拿我當出氣筒。

“我一個打工人，真的太難了。”

直播間的彈幕在後麵的大屏幕上滾動。

全是不堪入目的辱罵。

“這種醫生建議直接開除！”

“查查他是不是有什麼灰色收入，怎麼那麼有錢？”

“把他肉搜出來！”

蘇桂蘭一進大廳。

立刻像見到了親人一樣撲向女網紅。

“哎喲大記者！你可得給我做主啊！”

她指著我，聲淚俱下：

“就是他！

“不僅反悔不給錢，還躲在家裏不理我。

“我這老骨頭都要被他逼散架了！”

所有的鏡頭瞬間對準了我。

閃光燈刺得我睜不開眼。

周圍的病人和家屬開始對我指指點點。

甚至有人往我身上扔揉成團的掛號單。

“滾出醫院！”

“你不配當醫生！”

陸主任不知道從哪裏鑽了出來。

滿頭大汗地拉住我。

壓低聲音怒吼：

“顧晏遲！你看看你幹的好事！

“媒體都來了！你現在立刻給蘇老太道個歉，把這事平息了。

“不然我就直接上報院辦，吊銷你的執照！”

唐若微走過來。

嘴角掛著掩飾不住的笑意。

用隻有我們兩個能聽見的聲音說：

“顧晏遲，認輸吧。

“眾口鑠金，你現在就算有理也說不清了。

“乖乖把黑鍋背了，對大家都好。”

我看著這一張張醜陋的麵孔。

聽著周圍嘈雜的謾罵聲。

慢慢地，從包裏拿出了那個U盤。

就在我準備走向導診台的電腦時。

大廳外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警笛聲。

三輛警車呼嘯而至，停在門診樓下。

幾名全副武裝的警察迅速衝了進來，控製了現場。

韓警官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麵。

目光如同鷹隼般掃過全場。

最後定格在唐若微和蘇桂蘭身上。

“誰是唐若微？誰是蘇桂蘭？”

兩人愣住了。

女網紅也嚇得放下了麥克風。

韓警官舉起手裏的一份文件。

聲音在大廳裏回蕩：

“我們剛剛接到市經偵大隊的線索。

“關於這筆七萬九的刷卡款，以及你們近期涉及的另外三起醫保詐騙案。

“有新的證據需要你們配合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