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總!”
趙洵美猛地站了起來。
“您這是在拿工廠的前途開玩笑!”
其他高管也紛紛露出不滿的神色。
“謝總,林經理要的也不多,車隊本來就是她在管。”
“就是,現在是賭氣的時候嗎?”
林靜姝沒有生氣。
她甚至伸手虛壓了一下,安撫眾人的情緒。
“大家別急。”
她轉頭看著我,眼神裏透著長輩般的無奈和包容。
“修遠,你還是這麼任性。”
“既然你還沒想好,那姐就再給你點時間。”
她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扣上職業套裝的扣子。
“不過建材老板那邊催得緊,我得先讓車隊發幾輛車出去了。”
“違約金的事,你自己多掂量掂量。”
她沒有再勸一句。
帶著那種看透一切的篤定,走出了會議室。
她吃定了我。
她知道,除了她,我在這座城市裏找不到第二家能在今晚調度十輛重卡的車隊。
門關上。
趙洵美冷著臉收拾起桌上的文件。
“謝總,我保留我的意見。”
“如果今晚貨發不出去,明天我會向董事會提議,重新評估您的決策能力。”
會議室裏的人陸陸續續離開。
偌大的空間,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拿出手機,開始撥打電話。
“王老板,我是謝修遠。今晚能調十輛車給我嗎?”
“哎喲謝總,真是不巧。林經理昨天就跟我們打過招呼了,說物流園要搞聯合演練,車都派出去了。”
我掛斷,撥打下一個。
“李總,我這裏有批急單。”
“謝總啊,不是我不幫忙。林經理可是咱們物流協會的副會長,她發了話,誰敢去搶您廠裏的單子啊,這不是壞了規矩嗎?”
連打五個電話。
得到的全都是委婉的拒絕。
林靜姝早有布局。
她不僅掌控了我的車隊,還用各種利益置換和行業規矩,把周邊所有的物流資源都鎖死了。
她早就編織好了一張大網。
就等著我乖乖跳進去。
手機震動了一下。
屏幕上彈出一條微信語音。
是姑父林崇光發來的。
我點開。
“修遠啊,姑父聽說你在廠裏發脾氣了?”
“你這孩子,從小就倔,一點都不隨你爸。”
“你姐那是為了你好。”
“你把權利交出來,退居幕後當個小股東收錢不好嗎?”
“男人嘛,太要強了命苦。”
“聽姑父一句勸,趕緊把字簽了,大家都有飯吃,別鬧得最後連親戚都沒得做。”
這語氣,就像是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小孩。
我把手機反扣在桌麵上。
走到落地窗前。
俯瞰著廠區裏的忙碌景象。
生產線還在運轉,工人們並不知道高層發生的變故。
而在看不見的地方,關於我要把工廠搞破產的流言,已經在內網悄悄蔓延。
我重新拿起手機。
沒有回複姑父。
而是點開了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
“老規矩,今晚八點見。”
發完這條消息。
我點開另外一個網頁鏈接。
那是省報廢汽車回收拆解中心的內部追蹤係統。
進度條顯示。
十輛重卡的注銷手續已經通過審核。
拖車車隊已經出發,正在前往物流園的路上。
傍晚六點。
夜幕開始降臨。
距離進港時限,隻剩下四個小時。
林靜姝的電話準時打了進來。
聲音依然溫和得像是在拉家常。
“修遠,吃飯了嗎?”
“姐在物流園外麵的小館子給你點個了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要不要過來一起吃?”
我看著窗外逐漸亮起的路燈。
“不必了。”
林靜姝歎息了一聲。
“修遠,你何必把路走絕呢?”
“建材我已經裝好五車了。”
“還有最後五輛車空著。”
“這是姐給你留的最後機會。”
“半小時內,你帶著簽好字的轉讓書過來。”
“這五輛車,我全速開往你廠裏裝貨。”
“剩下的,我再去給你湊湊,勉強能把你的海外單應付過去。”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語重心長。
“這是姐能做的,最大的讓步了。”
我輕笑了一聲。
“林靜姝。”
“你是不是覺得,你已經贏定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隨後傳來她無奈的笑聲。
“修遠,不是輸贏的問題,是現實。”
“現實就是,沒有我,你今天就是一敗塗地。”
“姐等你半小時。”
她掛斷了電話。
我把手機揣進口袋,轉身走出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