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風澤和舅舅走的時候,腳步都是輕快的。
大概在他們眼裏,我依然是那個可以用幾句溫言軟語就能隨意拿捏的傻子。
看著他們下樓的背影,我直接把那盒馬卡龍連同協議扔進了垃圾桶。
當天下午,我準時出現在李姝音的辦公室。
沒有多餘的廢話。
合同條款白紙黑字,清晰明了。
“謝先生,這裏是轉讓協議和接收授權書。”
李姝音將簽字筆遞給我。
“隻要簽了字,明天一早,我的施工隊就會無條件進場,對商鋪進行整體拆除改建。”
我看著那些文件。
這不僅僅是商鋪,這是我斬斷吸血鬼的第一把刀。
我拔下筆帽,利落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李總,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李姝音收起合同,看了一眼牆上的日曆。
“明天正好是周一。謝先生需要我的人注意點分寸嗎?”
我笑了笑。
“不用。按你們的規矩辦就行。裏麵所有的東西,全都當廢品處理。”
李姝音挑眉。
“明白。”
晚上,沈清商破天荒地早早回了家。
還破天荒地買了一束花。
她把花插在花瓶裏,走到我身後,伸手想幫我捏肩膀。
我避開了她的觸碰。
她的手僵在半空,卻也不惱,順勢收了回來。
“修遠,風澤今天去過了吧?”
她語氣依然那麼平和,像個操碎了心的一家之主。
“那份協議我看了,對你真的百利而無一害。”
“那五十萬理財明天就到期了,你直接轉到風澤的對公賬戶裏。”
我轉過身看著她。
“沈清商,你憑什麼覺得,我會拿我的錢,去填他的無底洞?”
沈清商皺起眉,眼神裏終於有了一絲責備。
“修遠,你怎麼說話這麼難聽?”
“什麼叫無底洞?那叫商業投資。”
“我都幫你把過關了,那個地段隻要打通,客流絕對能翻倍。”
“你總是這麼短視,隻盯著眼前那點蠅頭小利,這讓我怎麼放心把家裏的財務交給你?”
我靜靜地聽著她大放厥詞。
我的錢,我的鋪子。
不給她拿去討好別的男人,就是我不識大體。
“沈清商。”
我看著她。
“明天林風澤要在店裏辦一場網紅答謝宴,你知道吧?”
她一愣,隨即點頭。
“知道。他邀請了幾個千萬級別的博主,還有不少忠實粉絲。”
“怎麼,你想通了?明天要去參加?”
她立刻換上一副欣慰的表情。
“這就對了。明天你去現場,剛好可以當眾把投資的錢轉給他,也顯得你有格局。”
我沒接話,隻是垂下眼簾。
“明天,我就不去了。”
“子衿明天要打疫苗,我得陪他。”
沈清商眼裏閃過一絲不耐煩。
“打疫苗什麼時候不能打?非得明天?”
“算了,你不去也好,免得你那副冷冰冰的樣子掃了大家的興。”
“明天我會代表你去,你把錢轉給我就行。”
我點點頭。
“好。”
第二天一早。
沈清商穿戴整齊,噴了那款我給她買的香水,容光煥發地出門了。
我站在陽台上,看著她的車駛出小區。
隨即,我拿出了手機。
點開微信,李姝音那邊發來了一條消息:
【人已到位,開始進場。】
此時的市中心。
林風澤的烘焙店門口鋪滿了紅毯,花籃擺得滿滿當當。
不少舉著手機開著直播的網紅正在打卡。
林風澤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休閑西裝,宛如當紅男星般接受著恭維。
沈清商站在他身邊,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態。
舅舅薛承恩則在人群裏逢人便誇:
“對,這店是我們風澤自己做起來的,他從小就聰明......”
就在這其樂融融、烈火烹油的時刻。
四輛重型工程車轟鳴著開到了街口。
幾十個戴著安全帽、穿著統一製服的施工隊人員,手持鐵錘和電鋸,整齊劃一地跳下車。
他們無視了滿地的紅毯和尖叫的人群。
帶頭的工頭大手一揮。
“無關人員全部清退!”
“給我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