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叫金星燃,是花果山上最笨的金絲猴。
下山投奔大聖時,看到京圈大小姐蕭若寒在招金絲雀。
來回比對了很久,最終我確定這是大聖給我定做的蘿卜崗。
我歡天喜地地蹦進了她的別墅。
崗位待遇特別好。
我愛吃鮮桃,她便每天調動私人航線空運到別墅。
我喜歡大自然,她就給我造了一片恒溫的室內森林。
所以後來我偶然知道,真正的大聖是她的死對頭楚驚瀾。
我也舍不得挪窩了。
直到蕭若寒身邊多了個新秘書。
名校雙學位,走路帶風,演示文稿做得比我翻跟頭還利索。
他第一天就把我掛在客廳的輪胎秋千拆了,換成了北歐極簡風。
蕭若寒沒吭聲。
他說自己作為宴會男伴更合適,把我各個造型室的高級貴賓轉到了他名下。
蕭若寒還是沒吭聲。
圈子裏的消息傳得比猴子爬樹還快。
大家都說,我這隻奇葩的金絲雀終於要被辭退了。
我坐在衣帽間的窩裏,發了很久的呆。
然後給楚驚瀾發了一張花果山的舊照片。
“大聖姐姐,山上的桃子今年熟了嗎?”
“我好像,該回去了。”
......
“蕭總,南側的恒溫森林太占空間,我建議推平。”
蘇慕塵站在客廳中央。
他手裏端著平板電腦,屏幕幽藍的光打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
“改成室內高爾夫果嶺,不僅能提升空間利用率,也更方便您在家招待客戶。”
蕭若寒靠在意大利手工沙發裏。
她雙腿交疊,指尖有節奏地敲擊著扶手。
沒說話。
我蹲在沙發角落,手裏剛剝了一半的鮮桃突然就不香了。
那片森林是我親手挑的樹苗。
裏麵有我最喜歡的兩棵老榕樹,樹幹粗糙,爬上去特別舒服。
我歪了歪腦袋。
“可是,裏麵還有一隻剛下蛋的畫眉鳥。”
蘇慕塵轉過頭看我。
眼神像在看一件擺錯位置的廉價瓷器。
“金少爺,鳥蛋可以移交給動物保護協會。”
“蕭總的時間每分鐘價值七位數。”
“不能浪費在給畫眉鳥孵蛋這種沒有投資回報率的事情上。”
我聽不懂什麼是投資回報率。
我隻知道,猴子要是連樹都沒了,還叫什麼猴子。
我看向蕭若寒。
以往這種時候,她會笑著捏我的後頸。
說一句“真笨,由著你吧”。
但今天沒有。
蕭若寒的目光落在蘇慕塵的報表上,停了很久。
“改建周期要多久?”
她終於開口。
蘇慕塵推了推金絲眼鏡。
“施工隊已經待命,最快三天可以鋪完人工草皮。”
蕭若寒點點頭。
“就按你說的辦。”
她語氣平淡,像是在決定今晚吃什麼。
我手一抖。
半顆桃子骨碌碌滾到了地毯上。
絨毛沾上了灰塵,臟了。
“若寒。”
我跳下沙發,扯住她的袖口。
“榕樹不能砍,砍了它會疼的。”
蕭若寒微微皺眉。
她抽回手,順勢拍了拍我因為剛才剝桃子而弄亂的頭發。
動作很輕。
但沒了以前的溫度。
“星燃,別鬧。”
“慕塵的方案是對的,下周有個跨國並購案要在家裏開私密會。”
“你那片林子太潮濕,不適合談生意。”
她看了眼地上的桃子,眉頭皺得更深。
“李叔,把地毯換了。”
蘇慕塵微微勾起唇角。
“金少爺如果是無聊,我可以給您報個陶藝班。”
“或者馬術俱樂部。”
“成年人總要學點有價值的東西,您說呢?”
我沒看他。
我隻盯著蕭若寒。
蕭若寒已經重新拿起了文件。
“去洗手,別把果汁蹭到沙發上。”
她頭也不抬地吩咐。
仿佛我真的隻是一隻可以隨時被打發的小寵物。
開心了逗弄兩下,礙事了就關進籠子。
我站著沒動。
手心裏的桃汁黏糊糊的,幹在皮膚上,有些發緊。
“知道了。”
我把手往褲腿上蹭了蹭,轉身走向洗手間。
身後傳來蘇慕塵低沉的聲音。
“蕭總,明天晚上的慈善拍賣會,名單我重新核對過了......”
我擰開水龍頭。
冰冷的水流衝刷著手指。
鏡子裏的我,眼睛圓圓的,看起來確實有點笨。
我拿出手機。
楚驚瀾的頭像是一個戴著墨鏡的齊天大聖。
我點開聊天框。
上麵是我半小時前發的那句:“我好像,該回去了。”
屏幕上方跳出“對方正在輸入”。
閃爍了很久。
最後隻發來三個字。
“我去接。”
我看著這三個字,眼睛突然有點酸。
其實我一點也不聰明。
我不知道人類的規矩,也不懂什麼報表。
我隻知道。
大聖是不會讓她的猴子沒有樹爬的。
我關掉水龍頭。
抽出紙巾擦幹手。
既然樹要被砍了。
那我也該收拾包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