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下午。
三家高定男裝品牌的總監帶著樣衣,準時按響了別墅的門鈴。
蕭若寒坐在客廳喝咖啡。
今晚是京圈一年一度的慈善晚宴。
以往,這是我最高興的時候。
因為晚宴上會有很多吃不完的免費點心。
“蕭總,這套星空刺繡的手工西裝,是按金少爺上個月的數據定製的。”
品牌總監笑著抖開一件外套。
領口和袖口鑲嵌著細碎的鑽石,像把整個銀河兜在了裏麵。
我蹲在二樓的樓梯扶手上往下看。
那是蕭若寒兩個月前就定好的。
當時她說,我的眼睛亮,穿這種帶鑽的最好看。
我正準備順著扶手滑下去試衣服。
大門被推開。
蘇慕塵踩著定製的手工皮鞋走進來。
“蕭總,並購案的法務確認函已經簽好了。”
他把文件夾遞給蕭若寒。
目光順勢落在了那套星空西裝上。
“很漂亮的設計。”
他讚許地點評了一句。
蕭若寒接過文件夾,掃了一眼西裝。
“去試試。”
她對蘇慕塵說。
我滑到一半的動作僵在半空。
品牌總監也愣住了。
“蕭總,這......這是按金少爺的尺寸......”
“慕塵比他高一些,把肩膀的暗縫放寬兩寸就行。”
蕭若寒喝了口咖啡,語氣不容置疑。
“今晚的晚宴,慕塵陪我出席。”
客廳裏安靜了幾秒。
蘇慕塵沒有推辭。
他禮貌地對總監笑了笑。
“麻煩您了,我時間比較緊,最好十分鐘內改好。”
總監尷尬地看了看二樓的我,最後還是低頭去改衣服了。
我從樓梯上跳下來。
拖鞋拍打在名貴的大理石地板上,發出啪嗒啪嗒的響聲。
“那是我的西裝。”
我走到蕭若寒麵前。
我想說,上麵還有我最喜歡的亮片。
蕭若寒放下咖啡杯。
她伸手揉了揉我的腦袋,像在安撫一隻沒分到零食的小狗。
“乖。”
“今晚宴會要應付幾個很難纏的投資人,慕塵能幫我擋酒。”
“你去了隻會盯著甜品台發呆,萬一說錯話,局麵很難看。”
我盯著她真絲襯衫上的藍寶石領針。
“可是你說過,我發呆的樣子很可愛。”
蕭若寒輕笑了一聲。
“是可愛。”
“但可愛不能用來談生意。”
她拉著我的手,指腹在我掌心摩挲。
“在家裏等我。”
“明天讓劉助帶你去買當季的新款,隨便挑。”
蘇慕塵從更衣室走出來。
星空西裝穿在他身上,撐出了挺拔的肩寬。
沉穩,幹練,像一把鋒利又漂亮的劍。
“蕭總,您覺得怎麼樣?”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
蕭若寒的眼裏閃過一絲驚豔。
“很適合你。”
蘇慕塵看向我。
“金少爺不會介意吧?”
“工作需要,蕭總的形象管理也是我職責的一部分。”
他的話說得滴水不漏。
好像我如果生氣,就是不懂事,就是無理取鬧。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蕭若寒。
我慢吞吞地抽回自己的手。
“不介意。”
我轉過身,往樓上走。
“星燃。”
蕭若寒在背後叫我。
聲音裏帶了一絲難得的安撫。
“晚宴結束,我給你帶城南的桂花糕。”
我腳步沒停。
“不用了。”
回到衣帽間。
我拉開最底層的抽屜,把一直藏在裏麵的大布袋扯了出來。
這是我下山時背來的。
裏麵有一把破舊的木梳,兩個已經不響的鈴鐺,還有幾塊發幹的鬆香。
蕭若寒曾嫌棄這些是垃圾,想扔掉。
我當時急得咬了她一口。
她雖然生氣,但最後還是讓人給我騰了個專門的抽屜放著。
我把梳子和鈴鐺裝進袋子裏。
然後拿起手機。
楚驚瀾的助理一小時前發來消息。
“金少爺,楚總的車明早六點在山腳下的便利店等您。”
我回複了一個“好”字。
以前我覺得這裏很好。
有吃不完的桃子,有恒溫的樹林。
但現在我明白了。
別人的地盤,再好也是籠子。
金絲猴是不能被關在籠子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