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星凝,要不還是去找找阿硯吧?馬上要下雨了。”
顧知南抬頭看著夜空。
烏雲遮住了月亮,空氣裏泛起潮濕的泥土味。
他裹緊了身上的羊絨大衣,語氣裏透著恰到好處的擔憂。
洛星凝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豆大的雨滴砸在帳篷頂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她皺起眉頭,重新拿起手機。
依舊沒有回複。
撥打電話,隻有冰冷的女聲提示對方暫時無法接通。
“這男人瘋了嗎?”
洛星凝終於壓不住火氣。
她猛地站起身,手裏的啤酒罐被捏得變形。
“這種天氣還要跟我耗?”
蘇玥彎腰鑽進我的背包裏翻找。
她把裏麵的東西一股腦倒在防潮墊上。
洗漱包、紙巾、手電筒。
還有一個白色的塑料藥瓶。
蘇玥把藥瓶撿起來,在手裏拋了拋。
“姐,你看。”
她把藥瓶扔到蘇瑾麵前。
“他的哮喘噴霧還在包裏。”
蘇瑾低頭看了一眼,臉色瞬間冷到極點。
“他連藥都不帶就敢進礦洞?”
“這是又打算發作一次,好逼我們下跪求他原諒?”
我的靈魂飄在半空,拚命想要捂住那瓶藥。
不是的。
是進洞之前,顧知南說他的包太重。
你們讓我把不必要的東西拿出來,替他背相機。
我以為隻是走一小段路,才把藥留在了營地。
你們從來都不記得。
顧知南看著那個藥瓶,害怕地往洛星凝身後縮了縮。
“阿硯不會真的犯病了吧?”
楚清音嗤笑一聲。
“犯什麼病?底下又沒有粉塵。”
“他把藥留在這裏,就是為了等會兒出去的時候,裝作呼吸困難嚇唬我們。”
“這招他高中就用過了,不嫌老套嗎?”
楚清音說的高中。
是我們在更衣室被鎖的那次。
顧知南為了幫楚清音擋住教導主任,把我推進了廢棄的器材室。
我在裏麵咳得滿臉青紫。
等楚清音拿著鑰匙回來時,第一反應卻是去心疼顧知南被門框擦破的手皮。
她指著倒在地上的我罵:
“蘇硯,你裝死也分分場合好不好?”
那次我差點沒命。
現在,她們依舊覺得我在裝。
雨越下越大。
篝火被澆滅,冒出刺鼻的白煙。
大家紛紛躲進天幕底下。
洛星凝看著被雨水打濕的礦洞入口,煩躁地扯開領口。
“去拿兩把傘。”
她吩咐楚清音。
“我倒要看看,他能在底下縮到什麼時候。”
顧知南拉住她的衣袖。
“我也去。”
“我要當麵跟阿硯解釋清楚,不讓他誤會你。”
洛星凝看著他因為受涼而微微發白的嘴唇。
歎了口氣。
“你別去了,當心感冒。”
“你就在營地等著,我把那個不識好歹的男人拽回來給你道歉。”
蘇瑾也跟著站起來。
“我跟你一起去。”
“今天非得把他這個動不動就玩失蹤的毛病改過來不可。”
她們拿上手電筒和雨傘。
四個女人把顧知南護在天幕最中間。
仿佛他才是那個隨時會碎掉的瓷娃娃。
我跟著她們的腳步,重新飄回了那個廢棄的礦洞。
雨水順著岩壁往下淌。
洞裏的溫度比外麵還要低得多。
洛星凝踩著泥濘的碎石,臉色陰沉得可怕。
“蘇硯!”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通道裏回蕩。
“雨下大了,營地都要淹了。”
“你是不是非得等所有人都被你連累死,你才肯出來?”
沒有回音。
隻有水滴砸在石頭上的滴答聲。
蘇玥用手電筒照著四周。
“別喊了,他肯定躲在哪個角落裏看著我們笑呢。”
“說不定正拿著手機錄像,準備發朋友圈賣慘。”
楚清音一腳踢開路邊的石塊。
“真他媽矯情。”
她們一路走到我掉下去的那個坑洞邊緣。
手電筒的光再次掃過深坑上方。
但依舊沒有照到最底下。
洛星凝站在坑邊,居高臨下地對著黑暗開口。
“蘇硯,我數到三。”
“別管他,他每次都用這招,今天絕不能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