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雨都停了,他還沒鬧夠?真把我們當猴耍?”
天蒙蒙亮。
楚清音揉著布滿紅血絲的眼睛,一腳踹在營地的鋁合金桌腿上。
桌子劇烈搖晃,上麵的空啤酒罐滾落一地。
四個女人在礦洞口守了半宿。
誰也沒能等到那個“賭氣”的青年走出來。
洛星凝的白襯衫沾滿了泥點。
她死死盯著依舊沒有信號的手機屏幕。
從昨晚到現在,她打了幾十個電話。
發了上百條微信。
全部石沉大海。
“收拾東西。”
洛星凝聲音嘶啞,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
“拔營,下山。”
顧知南剛從帳篷裏鑽出來。
聽到這句話,他愣住了。
“可是......可是阿硯還沒出來啊。”
他抓緊了身上的羊絨大衣,眼神裏終於有了一絲真實的慌亂。
“我們就這麼走了,他萬一找不到路怎麼辦?”
蘇瑾冷著臉把睡袋塞進包裏。
“他就是篤定我們不敢走,才敢這麼肆無忌憚。”
“等他聽到車子發動的聲音,保管自己連滾帶爬地跑出來。”
二姐蘇玥走過去拍了拍顧知南的肩膀。
“知南別怕。”
“姐姐們心裏有數。”
“我們就是把車開到前麵的岔路口藏起來,嚇唬嚇唬他。”
“不給他點教訓,他永遠不知道輕重。”
我的靈魂站在越野車旁。
看著她們有條不紊地將所有裝備裝車。
沒有一個人回頭再看一眼那個漆黑的礦洞。
我多想告訴她們。
別演了。
你們就是把車開到天涯海角,我也不會跑出來追你們了。
因為我已經被牢牢釘在了地底。
再也出不去了。
引擎轟鳴聲響起。
洛星凝坐在駕駛座上,握著方向盤的手背青筋暴起。
她看著後視鏡裏空蕩蕩的營地。
猛地一腳踩下油門。
越野車順著泥濘的山路開出幾百米。
停在了一個隱蔽的彎道後。
車廂裏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豎起耳朵,聽著後麵的動靜。
五分鐘過去了。
十分鐘過去了。
山林裏隻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沒有人喊救命。
也沒有人哭著跑出來認錯。
洛星凝的臉色越來越白。
她突然推開車門,連傘都沒拿,直接衝進了毛毛細雨裏。
“星凝姐!”
顧知南驚呼一聲,想追出去,卻被楚清音拉住。
“你在這待著,我們去看看。”
楚清音和蘇家姐妹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三個人跟著洛星凝,重新跑回了礦洞口。
白天的礦洞比夜晚清晰了許多。
洛星凝打開強光手電。
這一次,她沒有再站在坑邊喊話。
而是直接順著旁邊坍塌的斜坡,一步步往坑底走去。
“蘇硯!”
“你贏了行了吧?”
“我來接你了,你出來!”
她的聲音裏終於帶上了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蘇玥跟在後麵,還在強撐著麵子。
“星凝,你慢點。”
“當心他躲在哪個角落裏突然跳出來嚇你。”
四個人越走越深。
四周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混合著泥土的腥氣,衝得人胃裏翻江倒海。
楚清音捂住鼻子。
“這下麵怎麼這麼難聞?”
“跟死了老鼠似的。”
她們終於走到了坑底。
強光手電的光束在黑暗中掃過。
沒有氣墊。
沒有我準備好的惡作劇。
隻有一排排豎起的廢棄鋼筋。
像倒刺一樣紮在泥土裏。
洛星凝的手電筒光束突然停住了。
停在了其中一根最粗的鋼筋上。
我的身體像一個破布娃娃,被死死釘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