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氣不氣,那是他自己的事。”
林晚意淡淡地回了一句。
順手扯過一條羊毛毯,蓋在季星野的腿上。
我飄在半空中,靜靜地看著她行雲流水的動作。
她的眉眼間全是溫柔。
那是我曾經最熟悉,也最貪戀的神情。
可現在,這份溫柔卻毫無保留地給了另一個人。
楚南歌從冰箱裏拿出一塊草莓慕斯蛋糕,隨手放在茶幾上。
“季雲舟就是被我們慣壞了。”
“以前星野沒回來的時候,大家都順著他。”
“現在星野回來了,他還認不清自己的位置,天天耍大少爺脾氣。”
她拿起叉子,挖了一大塊蛋糕遞到季星野嘴邊。
“來,星野,吃點甜的壓壓驚。”
季星野就著她的手吃了一口,嘴角沾上了一點奶油。
他俏皮地吐了吐舌頭。
“南歌姐姐,你別這麼說哥哥。”
“他可能真的隻是覺得我搶了你們的注意力,心裏不平衡。”
季清嵐坐在駕駛座上,熄了火。
她轉過頭,眼神裏帶著一絲冷意。
“他有什麼不平衡的?”
“星野在外麵吃了這麼多年的苦,我們多疼你一點不是應該的嗎?”
“他倒好,天天擺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態。”
我聽著姐姐的話,隻覺得一陣荒謬。
季星野是三年前被季家找回來的真少爺。
而我,隻是季家當年因為抱錯,養在身邊的假少爺。
他回來的那一天,我主動搬出了季家別墅。
把我用了十幾年的房間,連同季家大少爺的身份全都還給了他。
我甚至打算離開這座城市。
是季清嵐拉著我的手,紅著眼眶求我留下來。
楚南歌也信誓旦旦地保證,她的副駕駛永遠隻留給我一個人。
林晚意更是連夜帶我去了民政局,用一紙婚書給了我一個家。
可僅僅三年。
一切都變了。
她們開始無條件地偏袒季星野。
因為季星野一句怕黑,林晚意會在我們結婚紀念日的晚上,拋下我跑去陪他。
因為季星野看中了我準備拿去參賽的設計稿,季清嵐會偷偷把原稿拿走,填上季星野的名字。
因為季星野不喜歡我坐在楚南歌的副駕,楚南歌就把我的專屬抱枕扔進了垃圾桶。
她們一次又一次地逼我退讓。
直到今天,她們把我丟在雪山上。
楚南歌看著茶幾上剩下的那半塊草莓慕斯,撇了撇嘴。
“不過說起來,季雲舟這脾氣是見長了。”
“這都過去兩個小時了,他居然連個電話都沒打過來。”
林晚意的動作微微一頓。
她掏出手機,按亮了屏幕。
界麵幹幹淨淨,沒有未接來電,也沒有消息。
她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可能是山上信號不好。”
林晚意低聲說了一句,像是在安慰自己。
季星野眨了眨眼睛,掏出自己的手機。
“我來給明川哥打個視頻吧,看他聯係上哥哥沒有。”
電話很快接通。
屏幕裏出現了我的兄弟,陸明川的臉。
他正打著遊戲,躺在酒店的大床上。
“星野?怎麼了?”
陸明川的聲音透著一股慵懶。
“明川哥,哥哥有聯係你嗎?”
季星野故意把鏡頭往林晚意和楚南歌那邊晃了晃。
“我們剛才跟哥哥開了一個小小的玩笑,他好像生氣了。”
陸明川在屏幕那頭翻了個白眼。
“沒聯係我。”
“他那個人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最喜歡玩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
“估計這會兒正躲在哪個農家樂裏,等著你們去哄他呢。”
我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連陸明川也這麼想我。
大學四年,是我陪著陸明川熬過了一個又一個通宵修改畢業論文。
是我在他被前女友劈腿時,冒著大雨跨越大半個城市去接他。
可自從季星野出現後。
陸明川覺得季星野更懂玩樂,更會討人歡心。
他漸漸地把我甩在身後,成了季星野的好兄弟。
“明川哥,你別這麼說哥哥。”
季星野裝模作樣地歎了口氣。
“不管怎麼說,把他一個人留在山上還是挺危險的。”
“危險什麼?”
陸明川冷笑了一聲。
“長白山好歹也是個開發成熟的景區,到處都是人。”
“他一個成年男人,還能把自己弄丟了不成?”
林晚意聽完陸明川的話,緊鎖的眉頭終於舒展了一些。
她看著手機屏幕,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
我飄在她身後,清楚地看到了她發出的信息。
【季雲舟,你的把戲到此為止。】
【天黑之前如果不回酒店見我,以後就永遠別出現在我麵前。】
消息發送成功。
林晚意把手機扔到中控台上,徹底放鬆了身體。
“走吧,去泡溫泉。”
她摟住季星野的肩膀,語氣輕鬆。
“讓他一個人在外麵好好冷靜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