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三天後，導遊的工作結束了。

賀明洲在高鐵站拍了拍我的肩膀，有些不舍。

“清川，這幾天真是謝謝你了。”

“要不是你，我們都不知道去哪裏玩。”

他看了一眼我的車票，眼睛一亮。

“哎呀，你也是回海城？我們都在一個城市啊！”

“太好了，等回去了，我讓雲舒請你吃飯。”

我看著他毫無防備的笑臉，淡淡地點了點頭：“好啊。”

沈雲舒站在旁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她這一路上都在提心吊膽，生怕我戳穿什麼。

上了高鐵，因為買票時間不同，我們的座位不在同一個車廂。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的風景飛速後退。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沈雲舒發來的微信。

“清川，這幾天委屈你了。”

“你放心，等安頓好他們，我馬上回家陪你。”

“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買。”

我看著屏幕上的文字，覺得可笑至極。

這就是我娶了三年的女人。

出了事隻會用錢來敷衍，用謊言來掩飾。

回到海城，我獨自回到了那個空蕩蕩的家。

屋子裏還保持著我走之前的樣子。

茶幾上放著爸爸最後一次來時喝水的杯子。

沙發上還有沈雲舒所謂的出差前亂扔的外套。

我沒有哭。

眼淚早就在太平間的那一晚流幹了。

晚上十點，門鎖響了。

沈雲舒拖著行李箱走了進來。

她看上去疲憊不堪，但還是強打著精神走向我。

“清川，我回來了。”

她把一個精美的禮盒放在桌子上，伸手想要抱我。

“這是我在國外給你帶的手表，你看看喜不喜歡。”

我微微側身，避開了她的擁抱。

“是嗎？國外哪個國家的？”我看著那個包裝盒。

那明明是海城本地一家商場的專櫃包裝。

沈雲舒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神閃爍。

“就......法國那邊隨便買的。”

“我太累了，先去洗個澡，一會兒再陪你說話。”

她似乎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糾纏，匆匆拿了衣服進了浴室。

很快，浴室裏傳來了嘩嘩的水聲。

我站起身，走到臥室。

從衣櫃最底層，拖出了我的那個黑色行李箱。

沒有大張旗鼓，也沒有哭天搶地。

我隻是平靜地，把自己的衣服、證件，還有爸爸留給我的幾件舊物件，一件件疊好放進去。

這個家裏，屬於我的東西本來就不多。

不到半個小時，我就收拾好了一切。

我走到書桌前，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早就打印好的離婚協議書。

在右下角的簽名處，我一筆一劃地寫下了晏清川三個字。

字跡平穩，沒有一絲顫抖。

我把簽好字的離婚協議壓在她送的那塊假表下麵，關上了這扇困了我三年的門。

淩晨兩點的海城，街道上空無一人。

路燈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深吸了一口淩晨冷冽的空氣。

沈雲舒，你去守著你的恩人家屬吧。

我不奉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