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船上的安保都打點好了,你到了指定海域就去救生艇。”
登船日的清晨,碼頭的海風夾雜著腥鹹的氣息。
裴晏清站在我麵前,將一個黑色的防水背包遞給我。
“裏麵有你的假護照、一部加密手機,還有一張存了五十萬的無記名儲蓄卡。”
“到了塞納島,會有人接應你。”
她的語氣公事公辦,仿佛在交代一項普通的出差任務。
裴鶴銘替我理了理衣領,眼眶微微有些泛紅。
“霽川,到了那邊記得每天給爸爸報個平安。”
“島上條件可能不如家裏,你先委屈幾天,等風頭過了,爸爸立刻派人去接你。”
母親陸霜凝拍了拍我的肩膀。
“這次的事,委屈你了。但裴家會記住你的付出的。”
江逾白也湊上前,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擁抱。
“哥,一路順風,我會想你的。”
我感受著他們依次傳遞過來的“溫度”。
忽然覺得有些想笑。
他們安排了一場爆炸,逼著我去麵對未知的風險。
卻又在這裏表演著依依惜別的深情。
“知道了。”
我接過那個防水背包,背在肩上。
沒有再多看他們一眼,我轉身踏上了那艘通往死亡的遊輪。
汽笛聲響起。
遊輪緩緩駛離港口。
我站在甲板上,看著岸邊那四個越來越小的身影,直到他們徹底變成幾個模糊的黑點。
海風吹在臉上,刺骨的冷。
我將手伸進口袋,摸出了那個裝滿強效止痛藥的藥瓶。
這是我花了高價從醫生那裏求來的。
足以支撐我度過最後兩天的劇痛。
我打開瓶蓋。
將那些白色的藥丸,連同裴晏清給我的那部加密手機,一起扔進了波濤洶湧的深海裏。
我都快死了。
還要這些東西幹什麼呢?
遊輪在海上航行了三個小時。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雷達顯示,我們已經到達了東南方向一百六十海裏的指定海域。
我知道,時間快到了。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從船艙底部傳來。
緊接著,整艘遊輪劇烈地搖晃起來。
刺耳的警報聲劃破了海麵的寧靜。
火光衝天而起,濃煙迅速蔓延。
船上的人群開始驚慌失措地四處逃竄,呼救聲、哭喊聲響成一片。
按照裴晏清的計劃。
這個時候,我應該順著預先留好的安全通道,去乘坐那艘專門為我準備的二號救生艇。
安保人員會在混亂中護送我離開。
但我沒有動。
我靜靜地站在傾斜的甲板上,看著不遠處那艘已經放下的救生艇。
接應的人正在焦急地朝我的方向張望。
我後退了一步。
將身體隱入了濃重的黑煙中。
劇烈的骨痛在這一刻全麵爆發。
我的雙腿再也支撐不住,重重地倒在甲板上。
火舌已經舔舐到了我的衣角。
但我卻感覺不到熱。
隻覺得很冷。
冷得連血液都要凍結了。
我閉上眼睛,聽著海水倒灌進船艙的轟鳴聲。
這輩子,我活得太累了。
從小在孤兒院掙紮,回到裴家後又拚命討好。
到頭來,什麼都沒抓住。
就這麼結束吧。
挺好的。
隨著船體發出一聲沉悶的斷裂聲。
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間將我吞沒。
......
五個小時後,裴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裴晏清正坐在真皮轉椅上,查看著江逾白明天繼承儀式的流程單。
辦公桌上的座機突然瘋狂地響了起來。
她按下接聽鍵。
電話那頭,手下的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
“裴總,所有救生艇都找過了,大少爺......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