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套高定的尺寸,逾白穿著還是腰身稍微寬了一點。”
周末的私人高定會所裏,裴鶴銘圍著江逾白轉了兩圈,眉頭微微蹙起。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造型師。
“再改緊一寸吧,逾白最近為了背財報,都瘦了一大圈。”
“繼承儀式那天,他必須是全場最完美的焦點。”
造型師連連點頭,拿著軟尺仔細測量著。
裴晏清坐在真皮沙發上,手裏翻看著商業雜誌。
“爸,你就別操心了,逾白穿什麼都好看。”
她抬起頭,目光落在穿著一襲深海藍高定西裝的江逾白身上,眼底滿是寵溺。
“這套藍色的確襯他,像個矜貴的貴公子。”
母親陸霜凝也難得地放下了手機,微微頷首。
“嗯,配得上我們裴家的門麵。”
一家四口其樂融融。
空氣中流淌著溫馨又融洽的氛圍。
而我,正坐在最角落的單人沙發上,像一個不小心闖入別人家庭的陌生人。
骨頭縫裏的疼痛正像無數根針在紮。
我咬緊牙關,盡量不讓自己發出任何粗重的喘息聲。
“霽川,你別光在那兒坐著。”
裴鶴銘忽然轉過頭,朝我招了招手。
“你過來幫弟弟整理一下領帶,看看後麵的西裝下擺有沒有褶皺。”
他的語氣自然得就像是在使喚一個貼身保姆。
我沒有動。
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
“哥是不是累了?”
江逾白整理著袖扣,善解人意地替我開脫。
“沒關係的爸,讓店員弄就好了,哥這幾天準備行李肯定也很辛苦。”
裴晏清聞言,臉色微微一沉。
“整理個衣服能有多累?”
“霽川,逾白後天就要辦儀式了,這是家裏的大事。”
“你作為哥哥,連這點參與感都不願意有嗎?”
我緩緩抬起頭,看著裴晏清那張寫滿不悅的臉。
又看了看裴鶴銘不讚同的眼神。
“我去一趟洗手間。”
我扶著沙發的扶手,借力站了起來。
沒有理會他們錯愕的目光,我徑直走出會所。
我不是去洗手間。
我是去醫院。
醫院的走廊裏彌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
主治醫生看著我最新的血液指標,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裴先生,你真的不能再拖了。”
“癌細胞已經全麵骨轉移,你現在隨時都有多器官衰竭的風險。”
“必須立刻辦理住院,進行靶向治療和止痛幹預!”
我看著他焦急的模樣,隻是平靜地搖了搖頭。
“不用了,給我開最後兩天的止痛藥吧。”
醫生猛地站起身。
“你這是在自殺!”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
“我知道。”
“但我還有一件事沒做完。”
拿著藥回到家時,已經是晚上八點。
客廳裏燈火通明。
一家四口正坐在餐廳裏吃著豐盛的晚餐。
看到我進門,裴鶴銘放下筷子,語氣裏帶著明顯的埋怨。
“你跑哪兒去了?打你手機也不接。”
“一家人等你吃飯等了半個多小時,菜都涼了。”
裴晏清更是冷笑一聲。
“他能去哪兒?八成是心裏不痛快,故意躲出去給我們臉色看。”
“霽川,我早就告訴過你,你的心胸要放寬。”
我換好拖鞋,沒有反駁。
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我吃過回來的,你們吃吧。”
便徑直上了樓。
身後傳來母親陸霜凝沉穩威嚴的聲音。
“後天就要登船了,你今晚早點睡,別再到處亂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