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我和沈棠曾經準備的婚房。
裏麵處處貼著喜字。
沙發上卻扔著江嶼的限量版球鞋和外套。
我平靜地繞過那些衣物,走進次臥。
主臥早在一個星期前,就被沈棠以“小嶼喜歡那個朝向的陽光”為由,讓給了他。
我躺在狹窄的單人床上。
骨頭深處的痛楚開始蔓延。
就像有無數隻螞蟻在啃食我的骨髓。
我咬著牙,蜷縮成一團。
就在這時,手腕上的環突然震動了一下。
腦海裏那個機械的聲音再次響起。
【叮——】
【發布日常任務:請宿主立刻前往廚房,為養弟江嶼熬製海鮮幹貝粥。】
【任務成功獎勵十個積分。】
【拒絕執行將麵臨一級電擊懲罰。】
我閉著眼,沒有動。
放在以前,不管我多累多痛,我都會立刻爬起來。
因為我怕疼。
更怕失去那些用來救命的積分。
可現在。
我連命都要沒了。
還怕什麼電擊。
【警告,宿主未采取行動。】
【倒計時十秒。】
【十。】
【九。】
......
【三,二,一。】
【懲罰開始。】
一陣強烈的電流瞬間從手腕處炸開。
順著血管傳遍全身。
我猛地抽搐了一下,死死咬住下唇。
鐵鏽般的血腥味在口腔裏蔓延。
眼淚不受控製地生理性湧出。
電流持續了整整一分鐘才停下。
我渾身被冷汗浸透。
門外傳來開鎖的聲音。
沈棠和陸嵐帶著江嶼回來了。
“棠姐姐,哥哥是不是生氣了呀?”江嶼清朗卻帶著幾分委屈的聲音響起。
“今天可是你和哥哥的婚禮,我卻穿了他的禮服。”
“哥哥心裏一定恨死我了。”
沈棠溫柔地哄著他:
“別多想,他那是自願的。”
“再說了,他是我法定的丈夫,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補償。”
陸嵐也在一旁附和:
“是啊小嶼,陸時是個懂事的孩子。”
“他知道你身體不好,讓著你是應該的。”
我聽著外麵的對話,掙紮著從床上坐起來。
推開次臥的門,走了出去。
三個人齊齊看向我。
沈棠看了一眼時間,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陸時,你怎麼還在睡覺?”
“係統沒給你發任務嗎?”
“小嶼折騰了一天,胃口不好,你不知道去給他熬點粥?”
她語氣裏的理所當然,刺得我眼睛生疼。
五年前,她創業失敗,被人追債砍傷。
是我冒著大雨把她背到醫院。
抽了整整八百毫升的血,差點死在手術台上,才把她救回來。
那時候她握著我的手,哭著發誓。
“陸時,我的命是你給的。”
“以後我絕對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
可現在。
她為了一個假係統的設定,眼都不眨地用電流懲罰我。
就因為我沒有給她的心上人熬粥。
“我不熬。”我扶著門框,聲音虛弱。
“他有手有腳,想吃自己去弄。”
沈棠臉色驟變。
“陸時,你發什麼瘋?”
陸嵐也沉下臉,語氣嚴厲:
“陸時,你怎麼跟沈棠說話的?”
“小嶼今天有多累你沒看到嗎?”
“你做哥哥的,連這點小事都要計較?”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是幾個來送賀禮的親戚。
表叔一進門,看到穿著敬酒服的江嶼,又看了看一身睡衣麵色慘白的我。
陰陽怪氣地笑了起來。
“喲,這正牌新郎官怎麼躲在次臥裏啊?”
“也是,咱們小嶼長得俊朗又討人喜歡。”
“哪像某些人,親爸親媽都不在了,要不是陸嵐心善養著,早餓死了。”
“連自己女人都看不住,真是沒用。”
換作以往,陸嵐和沈棠多多少少會幫我擋幾句。
可今天。
沈棠冷淡地掃了我一眼:
“表叔說得對,他確實不如小嶼懂事。”
陸嵐也歎了口氣:
“陸時這性格,是該好好改改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們一唱一和。
突然,一陣劇烈的鈍痛從脊骨深處炸開。
我腿一軟,重重地跌在地上。
緊接著,喉嚨一甜。
一口鮮血直接噴在了光潔的地板上。
刺眼的紅。
客廳裏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嶼嚇得往沈棠身後一躲,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他隨即小聲說:
“哥哥......哥哥是不是在學我裝病呀?”
“上個星期我咳血的時候,棠姐姐和嵐姐姐也是這樣圍著我的。”
“哥哥,你不用這樣的,我不跟你搶姐姐和棠姐姐。”
他的話像一根導火索。
沈棠的眼神瞬間從錯愕變成了厭惡。
她嫌惡地拉著江嶼後退了一步,生怕我的血臟了他的西裝褲腿。
“陸時,你真是越來越惡心了。”
“為了博取同情,連吐血這種戲碼都能演出來?”
陸嵐也大步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陸時,你太讓我失望了。”
“你以前雖然小肚雞腸,但至少還算誠實。”
“現在為了爭寵,竟然用血包來騙我們?”
“你知不知道小嶼看不得血?你存心想嚇壞他是不是?”
我趴在地上。
眼前一陣陣發黑。
看吧,沒告訴她們我得骨癌是正確的。
哪怕證據就擺在麵前,她們也會因為江嶼的一句話,無條件地指責我。
我用袖子胡亂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撐著牆站了起來。
“嚇到你們了,以後,不會了。”
我轉身,跌跌撞撞地走回次臥。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聽見陸嵐壓低聲音對沈棠說:
“明天把係統的電擊強度調高一點。”
“他真是被慣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