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異世拚死做了三百天任務,隻為賺係統積分救姐姐和未婚妻破產的公司。
回來時,我右手再也握不穩筷子。
姐姐紅著眼給我夾菜,未婚妻抖著手要給我場海上婚禮。
我滿心期待,卻在婚禮前夜看見了未婚妻的備忘錄。
明早八點,她與姐姐將在海上遇難。
九點,她們將為假少爺林皓辦海島婚禮。
我拿著手機僵在書房門外,聽見姐姐問:
“小楓發現你假死和他弟弟辦婚禮,鬧起來怎麼辦?”
未婚妻嗤笑:
“結婚證都給他了,他還想怎樣?”
“是他先編係統任務假死逼婚,我們假死陪小皓辦婚禮,也算扯平。”
姐姐笑著附和。
“也對,小楓不在時都是小皓陪我們,確實得補償他。”
我摸著僵硬的右手。
原來異世搏命至殘,竟被她們當成假死逼婚。
係統突然彈出視頻,任務世界的姐姐和未婚妻紅著眼哀求。
“小楓,我們找到治你手的醫生了,求你回來好不好?”
看著她們滿眼心疼,聽著門內商量如何讓我痛不欲生。
我忽然覺得,這世界沒什麼好留戀的。
“好,我回去。”
這次,不用再留返程通道了。
......
婚禮前夜,別墅裏很安靜。
書房的門虛掩著,透出一線暖黃的光。
我端著剛熱好的牛奶,站在門外,指尖還殘留著玻璃杯的溫熱。
裏麵傳來的聲音,卻冷得刺骨。
姐姐楚桐靠在書桌上,聲音裏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擔憂。
“明天早上海上風浪大,你安排的救援船靠譜嗎?”
“冷月,小楓要是發現你假死,轉頭去和他弟弟辦婚禮,鬧起來怎麼辦?”
冷月冷笑了一聲。
打火機的聲音清脆地響起。
“鬧?他有什麼資格鬧?”
“我連結婚證都跟他領了,冷先生的名分也給了他,他還想怎樣?”
“當初公司破產,他一走就是快一年,留下我們爛攤子。”
“回來卻編出什麼異世係統任務,裝作右手殘疾來逼我娶他。”
冷月吐出一口煙圈,語氣裏全是厭惡。
“是他先假死逼婚的。”
“我們明天假死脫身,去陪小皓辦一場真正的婚禮,頂多算扯平。”
楚桐笑了笑。
語氣裏滿是縱容與讚同。
“也對。”
“小楓不在的那段時間,都是小皓陪著我們熬過來的。”
“公司能起死回生,也是小皓四處奔走拉投資。”
“他連個名分都不要,默默受了那麼多委屈,確實得好好補償他。”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
那隻手腕上,有一道猙獰的褐色疤痕。
那是異世的三階妖獸生生咬斷我手筋留下的痕跡。
我拚死做了三百天的係統任務,用命換來十萬積分。
兌換成了冷氏集團起死回生的那筆神秘注資。
回來後,我高興地把一切告訴她們。
她們紅著眼抱著我,說以後絕不讓我受苦。
原來,在她們心裏。
我拚命至殘的付出,隻是為了逼婚撒的彌天大謊。
林皓四處吃喝玩樂發朋友圈的“奔走”,才是救贖。
耳畔突然傳來“滴”的一聲。
係統光幕在我眼前展開。
一段視頻彈了出來。
那是任務世界裏的姐姐和未婚妻。
她們眼眶通紅,滿臉憔悴,隔著屏幕哀求我。
“小楓,我們找到神醫了。”
“你的手有救了,我們把所有的家產都換了靈藥,求你回來好不好?”
“我們不能沒有你。”
我看著屏幕裏她們心疼的臉。
又聽著門內,我親生姐姐和未婚妻商量著明天如何騙我、如何讓我痛不欲生。
一種荒謬的割裂感瞬間將我淹沒。
我不覺得疼。
隻覺得有些可笑。
“宿主,是否確認接收召回請求?”係統冰冷的機械音響起。
我在心裏輕輕回了一個字。
“好。”
“我回去。”
係統頓了頓。
“一旦開啟最終脫離通道,您在這個世界的肉身將徹底死亡。”
“且不可逆轉。”
我沒有任何猶豫。
“不用再留返程通道了。”
係統:“倒計時開啟,初始期限,七天。”
書房裏,冷月的聲音再次傳來。
“明天早上八點出海,八點半遊艇起火。”
“我們跳海後,直接上備用快艇,九點準時到明月島。”
“小皓的西裝試好了嗎?”
楚桐溫聲答:
“試好了,他穿上很帥。”
“隻是他總覺得對不起小楓,眼圈紅了好幾次。”
“小皓就是太善良了。”
我靜靜地聽完。
端著牛奶,轉身往樓下走。
迎麵,林皓穿著寬鬆的絲綢浴袍走上樓梯。
微微敞開的領口露出分明的腹肌。
看到我,他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後揚起無辜的笑。
“哥哥,還沒睡呀?”
“明天就要當新郎官了,要是黑眼圈重了,月姐可是會心疼的哦。”
他故意把“月姐”兩個字咬得很重。
我看著這張在異世我無數次想起、覺得虧欠了的臉。
平靜地說:
“你也早點睡,明天,會是很長的一天。”
林皓愣住了。
他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心平氣和。
以前如果他故意挑釁,我總會據理力爭幾句。
他咬了咬牙,突然伸手打翻了我手裏的牛奶杯。
“啪”的一聲脆響。
玻璃碴碎了一地,牛奶濺上了我的拖鞋。
“啊——”
林皓驚呼一聲,跌坐在台階上,捂著手腕紅了眼。
書房的門猛地被拉開。
楚桐和冷月急匆匆地衝了出來。
“怎麼了?”
冷月一把推開我,將林皓從地上扶起來。
滿眼都是緊張。
“有沒有燙到?劃破手沒有?”
林皓順勢靠在冷月懷裏,眼尾泛紅,聲音哽咽。
“月姐,我沒事。”
“是我自己不小心,沒拿穩哥哥的杯子。”
“你們別怪哥哥,他右手不方便,肯定不是故意推我的。”
楚桐皺起眉頭,轉頭看向我。
眼裏的溫和褪去,帶上了幾分責備。
“小楓,你大半夜在樓道裏鬧什麼?”
“小皓明天還要......還要給你做伴郎,你推他幹什麼?”
冷月冷冷地掃過我的右手。
“楚楓,你的手是不是廢了,你自己心裏清楚。”
“別拿這種蹩腳的謊言來當傷害小皓的借口。”
“我既然答應娶你,就不會反悔,你收起你那些嫉妒心。”
她們一唱一和。
連一句解釋的機會都沒打算給我。
我看著她們,沒有生氣。
也沒有像以前那樣拚命解釋自己的手是真的斷了。
隻是點了點頭。
“是我不好。”
“以後不會了。”
冷月和楚桐同時愣住了。
她們似乎準備了一肚子的道理來教訓我。
卻被我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堵在了嗓子眼。
冷月皺著眉,眼神有些複雜。
“你明白就好。”
“早點回去休息吧。”
楚桐歎了口氣,語氣放柔了一些。
“小楓,姐姐不是要凶你。”
“隻是你如今要結婚了,脾氣也該收一收。”
“小皓這些年吃了不少苦,你當哥哥的,多讓讓他。”
我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了一個極淺的笑。
“我知道。”
“姐姐說得對。”
我轉身,一步步走回自己的房間。
關上門的那一刻。
我聽到楚桐在外麵低聲對冷月說:
“小楓好像真的懂事了。”
“明天的事,他就算知道了,應該也能體諒我們的苦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