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房間裏,我剛坐好。
冷月端著一杯新的熱牛奶走了進來,楚桐跟在她身後。
她們或許是覺得剛才在樓道裏對我太凶,有些心虛,特意來安撫我。
我平靜地用左手把文件翻了個麵,蓋在桌上。
冷月把牛奶放在我桌上,目光落在我還在發抖的右手上。
她的眼神暗了暗,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小楓,還在生我的氣?”
“你的手......如果實在裝得累,在我麵前就不用裝了。”
“我說過,不管你變成什麼樣,明天的婚禮都會如期舉行。”
我收回手,放在膝蓋上。
“沒有裝。”
“是真的疼。”我語氣毫無波瀾。
楚桐走過來,輕輕揉了揉我的頭發。
像小時候那樣。
“小楓,醫生都給你做過全方位的檢查了。”
“你的骨骼和肌肉沒有任何器質性損傷。”
“姐姐知道你當初一個人跑出去受了委屈,想引起我們的注意。”
“但現在都要結婚了,這個謊就讓它過去吧,好嗎?”
我抬起頭,靜靜地看著楚桐。
十年前,楚桐出了嚴重的車禍,雙腿粉碎性骨折,急需輸血和骨髓移植。
我的血型特殊,和林皓都不匹配。
我毫不猶豫地躺上手術台。
抽了整整四百毫升的血,又抽了骨髓。
在病床上躺了一個月才下得了地。
那時候,楚桐紅著眼眶握著我的手說:
“小楓,姐姐這條命是你給的。”
“以後就算天塌下來,姐姐也替你頂著。”
後來,公司破產,楚桐被逼得要跳樓。
冷月為了擋債主,被人打得頭破血流。
我為了救她們,綁定了係統,去異世搏命。
被妖獸咬斷手腕的時候,係統問我疼不疼。
我說:隻要姐姐和冷月能活下去,就不疼。
可現在,我拿命換來的平安。
她們卻覺得,我是在裝病爭寵。
“好。”我收回視線,端起那杯牛奶。
“聽姐姐的,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我仰起頭,把牛奶喝得幹幹淨淨。
冷月看著我乖順的樣子,眼裏閃過一絲滿意。
“這才是我的好丈夫。”
“早點睡吧,明天可是你最重要的日子。”
她伸手想碰我的臉,我微微偏頭躲開了。
冷月的手僵在半空,隨即自嘲地笑了笑。
“還鬧別扭呢。”
“行了,我不打擾你休息了。”
她們轉身離開,細心地替我關上了門。
房間裏再次陷入死寂。
“宿主,檢測到您情緒激烈,加快脫離。”
“距離脫離當前世界,還剩五天。”
我看著光幕上跳動的數字,閉上了眼睛。
這五天,會過得很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