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殉情?
一個準備與心愛之人遠走高飛的女子,怎麼可能去殉情?!
這裏麵一定有天大的陰謀!
“備馬!我要去義莊!”
宋子玉雙目赤紅,俊朗的麵容因悲憤而扭曲,他抓起佩劍,不顧家人的阻攔,瘋了一般衝出府門,直奔城外義莊。
當宋子玉滿懷悲憤的衝進義莊時,看到的卻是一個與想象中完全不同的場景。
沒有陰森恐怖,沒有鬼氣森森。
那個名叫林塵的守義人正悠閑地坐在火堆旁,指點著那兩個美貌女子熬粥。
見到他來,林塵隻是淡淡抬了抬眼皮,仿佛早就料到他會來。
“宋少主,請節哀。”
“節哀?我如何節哀!”宋子玉衝到棺木前,看著棺中那張朝思暮想卻又冰冷無比的容顏,虎目含淚,悲痛欲絕。
“她不是自盡的!對不對?你一定知道些什麼!”宋子玉猛的轉身,一把揪住林塵的衣領,厲聲質問。
林塵任由他抓著,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宋少主,我若說,沐溪姑娘本是計劃假死,與你私奔呢?”
一句話讓宋子玉如遭雷擊,愣在當場。
林塵緩緩推開他的手,走到棺木旁,指著沐溪那依舊瑩潤的肌膚,開始了他在這個世界的第一次“法醫推斷”。
“我曾在一本西域古籍上見過記載,有一種秘藥,能讓人陷入假死狀態,心跳呼吸俱停,與死人無異,但七日之內便可蘇醒。這種藥常被用於金蟬脫殼之計。”
“我推斷,沐溪姑娘當年得到的便是此藥。她本想借此假死,擺脫家族的控製,與你遠走高飛。”
“可是......”林塵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有人在她的藥裏動了手腳。或許是加重了劑量,或許是混入了別的毒物,讓這假死,變成了真死!”
“而她的遺體之所以容顏不改,也正是因為那秘藥的藥力殘留,陰差陽錯之下,才造成了這屍身不腐的奇觀!”
原來如此!
她不是不愛我,她不是去殉情,她是為了我,才......
悲痛與悔恨瞬間化作了滔天的憤怒!
“是誰?!到底是誰?!”宋子玉仰天長嘯,聲震四野。
“這,就需要宋少主你去問縣尊大人了。”林塵淡淡道,“隻要官府重審此案,當年的真相,總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我明白了!”
宋子玉雙拳緊握,指甲深陷肉中,他對著林塵深深一揖。
“林公子大恩,宋某沒齒難忘!我這就去縣衙請縣尊升堂,重審此案!”
說罷,宋子玉轉身,帶著滿腔的殺意再次衝出了義莊。
當天下午,一份由宋家少主親自遞交的文書便擺在了清河縣令王德發的案頭。
宋家正式請求,重審四年前沐溪的陳年舊案!
王德發看著文書,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魚兒,上鉤了。
他當即朱筆一批,驚堂木一拍!
“傳!立刻傳喚當年與沐溪往來密切的城西潑皮——錢三,到堂問話!”
“另,傳義莊守義人林塵,隨堂聽審!”
......
森嚴肅穆的公堂之上,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壓抑得人喘不過氣。
縣令王德發高坐於堂上,麵沉如水。
一側,宋子玉身著錦衣,雙拳緊握,那雙赤紅的眼眸盯著堂下,仿佛一頭擇人而噬的猛虎。
林塵則以“聽審”的身份,被賜了一個小凳,坐在堂下角落。
他神色淡然,目光卻暗藏銳利,悄悄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帶人犯,錢三!”
隨著王德發一聲令下,兩名衙役押著一個賊眉鼠眼的幹瘦漢子走上堂來。
這漢子便是錢三,城西出了名的潑皮無賴。
他一上堂,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大呼冤枉。
“草民錢三,叩見縣尊老爺!老爺明鑒,草民這幾日都在城西酒坊裏喝酒,連城門都沒出過,不知犯了何等王法啊!”
“大膽錢三!”王德發一拍驚堂木,厲聲喝道,“本官問你,四年前,蘇家私生女沐溪之死,你可知情?!”
聽到“沐溪”二字,錢三的身子明顯僵了一下,但很快便恢複了那副潑皮無賴的模樣,苦著臉哀嚎。
“哎喲喂,我的青天大老爺,您這可是折煞草民了。那蘇家小姐是何等金枝玉葉,草民不過是個爛在泥裏的潑皮,哪能跟她的死扯上關係啊!”
林塵坐在角落,雙眼微眯,目光在錢三身上掃過。
在藍星,他不僅是頂尖法醫,更是精通犯罪心理學的高手。
一個人可以管住自己的嘴,但絕對管不住潛意識下的微表情和肢體語言。
“他在撒謊。”林塵心中冷笑。
錢三在聽到“沐溪”時,瞳孔瞬間收縮,這是極度恐懼的表現。
而在回話時,他的視線不自覺地向右下方飄忽,雙手更是不由自主搓捏著衣角。
在心理學中,視線向右下看,代表著大腦正在編造謊言或者回憶虛假的情節。
而搓捏衣角的安撫性動作,則暴露了他內心的極度焦慮與不安。
“錢三,你還敢狡辯!”一旁的宋子玉再也按捺不住,突然拔出腰間佩劍,劍尖直指錢三咽喉。
“當年沐溪死前,有人曾看到你在她城外的別院附近鬼鬼祟祟!說!是不是你這狗賊害了她?!”
劍鋒森寒,嚇得錢三一哆嗦,連連磕頭:“宋少主饒命啊!草民冤枉!當年......當年草民確實去過那別院,但草民隻是去討債的啊!”
“討債?”王德發眉頭一皺。
“是啊!”錢三眼珠子一轉,編織起謊言。
“那沐溪雖是蘇家血脈,但畢竟是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女,手裏緊巴得很。她曾暗中找草民借過幾兩碎銀子,草民那日去隻是想討回本錢。誰知道去的時候,她......她就已經沒氣了!”
錢三聲淚俱下,將過往的糾葛全部粉飾成了一場普通的債務糾紛,甚至還倒打一耙。
“草民當時嚇壞了,怕惹禍上身,這才趕緊溜了。至於什麼假死藥,什麼毒物,草民更是聽都沒聽說過啊!宋少主,您可不能把這屎盆子扣在草民頭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