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五晚上十點半,我剛下夜班,老婆打來電話,聲音發抖,問我在哪,有沒有監控能證明。
掛了電話,嶽父又打過來,問我今晚有沒有開車出去。
回到家,樓下停著警車,警察說我的車撞了人,駕駛員逃了。
我在廠裏上班,有考勤有監控。
但老婆在電話裏跟警察說,開車的是我。
我問她為什麼要這麼說,她哭著說小浩是她弟弟,不能看著他毀了。
第二天,我去了派出所。
他是你弟弟,那我就要被毀嗎?
......
周五晚上十點半,我剛走出廠門。
手機響了,是老婆打來的。
“你現在在哪?”她的聲音有點抖。
“剛出廠門,怎麼了?”我站在保安室門口,門衛老張正在登記。
“你今晚幾點下的班?”
“十點半,跟平時一樣。”
“有監控嗎?能證明你在廠裏?”她問得很急。
我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她沒回答,電話那邊傳來另一個聲音,是嶽父。
“小偉在嗎,讓他接電話。”
“小偉啊,你今晚開車出去過嗎?”嶽父的語氣很緊張。
“爸,我在上夜班,車停在廠裏車棚,一晚上沒動。”
嶽父那邊沉默了兩秒:“那就好,那就好。”
他把電話掛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手機屏幕。
通話記錄顯示十一分鐘,但我們隻說了不到兩分鐘。
老張從保安室探出頭:“小偉,走不走?不走我鎖門了。”
“走。”我騎上電動車,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
手機又響了,還是老婆。
“你馬上回家,不要去別的地方。”
“到底怎麼了?”我停下車。
“回來再說。”她掛了。
我騎到小區門口,看見樓下停著一輛警車。
車牌號我記得,是片區派出所的。
我把電動車停好,上樓,門開著。
客廳裏坐著兩個穿製服的,一男一女。
嶽父嶽母坐在沙發上,老婆站在他們旁邊。
我進門的時候,所有人都看著我。
“您是林偉?”男警察站起來。
“對。”
“今晚七點到十點,您在哪裏?”
“在廠裏上班,我上的是下午六點到晚上十點的班。”
“能證明嗎?”
“有考勤記錄,有監控。”
女警察在本子上記了什麼:“您的車是白色本田雅閣,車牌號粵B8××××?”
“對。”
“今晚這輛車在哪?”
“停在廠裏車棚。”
“鑰匙呢?”
“在我身上。”我把鑰匙從口袋裏掏出來。
男警察接過去看了看:“您家裏還有誰有這輛車的鑰匙?”
我看了看老婆,她低著頭,手捏著褲腿。
“我老婆有一把備用鑰匙。”
“備用鑰匙現在在哪?”
老婆抬起頭:“在家裏,抽屜裏。”
“能給我們看一下嗎?”
她站起來,走進臥室,過了一會兒出來,手裏空的。
“找不到。”
嶽父在旁邊開口:“小浩今天開小偉的車出去辦事了,我讓他開的,小偉知道。”
小浩是我小舅子。
“我不知道。”我看著嶽父。
“我沒同意過。”
嶽父臉色變了一下:“你平時不也讓他開嗎。”
“那是他問過我,我同意了才開的,今天沒人跟我說。”
女警察把本子合上:“林先生,今晚七點四十分左右,您的車在南山區科技園撞了人,駕駛員棄車逃逸,傷者現在在醫院,傷情比較嚴重。”
我腦子嗡的一聲:“什麼?”
“監控拍到了車牌,我們調出行駛證,登記車主是您。”
“我在上班。”
“我們會去核實您的考勤記錄。”
男警察看向老婆:“林太太,您剛才在電話裏說,今晚開車的是您丈夫。”
老婆的手捏得更緊了:“我,我記錯了。”
“記錯什麼?”
“我以為是他開的。”
“為什麼會以為是他開的?”
她不說話了。
嶽母在旁邊接話:“警察同誌,我們家小浩今天借了車,出了這個事,他現在也嚇壞了。”
“他人在哪?”
“在醫院。”
“哪個醫院?”
“南山人民醫院。”
女警察站起來:“我們現在去醫院,您配合我們做個筆錄。”
嶽母也站起來:“我跟你們去。”
他們走了。
客廳裏剩下我、老婆和嶽父。
我看著老婆:“電話裏你跟警察說,今晚開車的是我?”
她咬著嘴唇,沒說話。
“你為什麼要這麼說?”
“我,我當時慌了。”
“你慌什麼?”
“小浩打電話回來說撞了人,我怕他——”
“怕他什麼?”
她不說話了。
嶽父在旁邊開口:“小偉啊,這事你就幫幫忙。”
“幫什麼忙?”
“小浩他今年要考公務員,要是留了案底,這輩子就完了。”
“那就讓我留案底?”
“你又沒開車,警察查出來就知道了。”
“那她為什麼要說是我開的?”
嶽父沒說話了。
我看著老婆:“你是不是想讓我認下來?”
她眼眶紅了:“我沒有——”
“那你為什麼要說是我開的車?”
“我就是一時糊塗。”
“一時糊塗?”我把手機掏出來。
“你第一個電話問我在哪,問我有沒有監控,第二個電話讓我馬上回家,不要去別的地方。”
我把通話記錄翻給她看:“這是一時糊塗嗎?”
她哭了:“我真的不是那個意思。”
嶽父站起來:“小偉,小浩是你小舅子,你就不能幫他一次?”
“怎麼幫?”
“你沒開車,警察查出來不就完了嗎。”
“萬一查不出來呢?”
“怎麼會查不出來?”
“那你為什麼讓她說是我開的?”
嶽父不說話了。
我轉身進了臥室,把門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