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七點整。
我準時站在沈家門外,抬手敲門。
防盜門應聲而開,一股濃鬱的飯菜香氣撲麵而來。
玄關處,除了一家人的拖鞋,還明晃晃擺著一雙嶄新的手工定製皮鞋。
那是陸洲下午在4S店穿的鞋。
餐廳裏的歡笑聲在我踏入的瞬間戛然而止。
沈母雙手抱胸,係著圍裙從廚房走出來,尖著嗓子斥責。
“顧淮,你現在架子真夠大的,全家人坐齊了等你在醫院耍夠威風才來。”
“退婚?誰給你的膽子。”
沈清眼眶通紅,坐在椅子上一聲不吭。
坐在主位的沈父猛吸了一口煙,將煙蒂重重磕在煙灰缸裏。
“顧淮,遇事隻知道報案胡鬧,成何體統。”
“今天當著陸洲的麵,你給他賠個不是,這事就算掀過去了,婚期照舊。”
沈浩更是直接拍了桌子,嘴裏嚼著檳榔跳起來。
“姓顧的,別給你臉不要臉。”
“我姐跟了你五年,你爸那條爛腿能有陸哥的公司上市重要?”
“今天你要是敢讓我姐掉一滴眼淚,老子讓你在工地上徹底混不下去。”
我沒有動怒,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我拉開公文包,將一張病危通知書和骨裂潰爛診斷報告甩在餐桌正中央。
沾著血跡的紙張砸翻了熱湯,濺了陸洲滿身。
“我爸今天下午在手術台上命懸一線,差點因為缺錢截肢送命。”
“這就是你們口中的小錢?這就是你們嘴裏的大度格局?”
滿桌死寂,陸洲嚇得縮了脖子,沈母張口結舌。
我從包裏抽出第二份清單,重重拍在桌麵上。
“今天我來,不是商量,是來通知清算。”
“第一,婚事作廢,明天中午前,原路退還五十萬現金彩禮。”
“第二,三套訂婚金飾原物奉還,折價或遺失按當日金價賠償。”
“第三,城南那套婚房首付全是我出的,即刻撤銷沈清的名字,退資更名。”
沈浩臉色大變,衝上來想揪我衣領:“你做夢,錢進了沈家就別想吐出來!”
我反手扣住他的手腕猛力下壓,疼得他當場慘叫跪地。
“第四,沈浩,你靠我的關係在總包項目部吃空餉,每個月白拿一萬二。”
“五分鐘前,我已經向總包紀檢提交了實名舉報和撤崗申請,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沈母徹底炸了毛,尖叫著撲上來:“顧淮你瘋了,那是你親小舅子,你這是要把我們逼死啊!”
沈父氣得渾身發抖:“顧淮,你敢砸沈浩的前途,我和你拚命!”
我鬆開慘叫的沈浩,抽出濕巾擦了擦手,隨手丟在桌上。
“限你們三天。”
“三天內不退還所有財產,我們法庭上見。”
“至於陸洲盜刷的八十萬,經偵已經立案,你們慢慢去局子裏分擔刑責。”
我轉身摔門而去。
剛走下半層台階,沈清哭喊著追了出來。
她雙膝一軟,重重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死死抱住我的小腿。
“顧淮,我真的錯了,我隻是一時糊塗。”
“求求你別這麼絕情,我們五年的感情啊。”
“你把工作還給小浩,把對陸洲的報案撤了好不好,以後我什麼都聽你的。”
我低頭看著她,心中隻有無盡的厭惡。
我抬腿猛然掙脫,連一絲餘溫都沒留給她。
“沈清,從你拿我爸救命錢成全陸洲虛榮的那一秒起,我們之間就隻剩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