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佑拔刀很快。
但他刀剛出鞘,手腕就被親兵一腳踹斷。長刀落地,人也被按到案前。
“陸川,你敢扣押監軍。王爺回來,必誅你九族。”
我將撤軍令鋪在桌上。
“王爺回來了嗎?”
陳佑梗著脖子。
“王爺是天家貴胄,陛下不會殺他。”
“那他為什麼一人進宮?”
陳佑不說話。
我替他回答。
“因為他覺得皇帝會把貴妃還給他,還會赦免二十六萬叛軍。”
“這種話,你信嗎?”
陳佑的臉抽了抽。
我命人將他押到校場,再請左、中、右三軍所有主將、糧官、先鋒官入營。
夜色落下時,大帳裏坐了四十多人。
有人一進門就拍桌子。
“陸川,你綁監軍,私召諸將,想做什麼?”
我把賬冊扔到他麵前。
“活命。”
“我們已經打到皇城下,前後殺了多少朝廷官員,你們比我清楚。”
“現在撤退百裏,誰能帶走傷兵?誰能帶走糧草?誰能帶走京裏的家眷?”
我展開地圖。
“糧草隻夠六日,勤王軍最快兩日到京。撤軍隊列有三十裏長,騎兵從側翼一衝,前軍和後軍斷開,誰來救?”
“更何況,皇帝若真要赦免,為何不派使者來談,要靖王一個人進宮?”
大帳內沒人出聲。
右軍老將韓烈沉著臉。
“老夫長子殺過皇帝外甥,家眷還在京城西坊。”
前鋒將顧明低聲道:“末將的弟弟在攻城時燒過禁軍營。”
“我等退了,也不會活。”
這時,親兵帶進一個宮裝宦官。
此人從靖王入宮的側道上抓到,腰間掛著內廷出入牌。
我把牌子扔到他腳邊。
“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宦官磕得滿頭是血。
“陛下有令,靖王若入宮,先請進承恩殿。”
“殿後埋了弩手,等靖王交出兵權,便,便讓他永遠留在那裏。”
帳中瞬間炸開。
韓烈一拳砸在案上。
“狗皇帝果然想把我們全賣了。”
陳佑還在叫嚷。
“這是宦官一麵之詞,王爺未必有事。你們不能背叛王爺。”
我看著他。
“王爺把我們交給皇帝時,問過我們嗎?”
“他入宮時,想過誰斷後嗎?”
“他下令撤百裏時,想過傷兵嗎!”
陳佑嘴唇動了動,沒能說出一句話。
“我不要求各位效忠於我,我隻立三條軍令。”
“第一,入宮救帥。”
“第二,入城後不得劫掠百姓。”
“第三,軍功、軍餉、撫恤逐項登記,誰吞一文,按軍法處置。”
“你們可以不認我。”
“但總得認自己的命,認弟兄們的命!”
韓烈第一個解下兵符,放到案上。
“右軍願聽將軍調度。”
前鋒將顧明緊隨其後。
中軍糧官看了看被綁著的陳佑,又看了看賬冊,終於咬牙交出鑰匙。
一枚枚兵符落在案上。
陳佑的臉徹底白了。
我拿起主帥印,沒有稱自己大帥。
“靖王已被皇帝暗害。”
“此戰不為誰搶貴妃,隻為二十六萬人求生,為死在城下的弟兄討債!”
外麵戰鼓響起。
二十六萬大軍調頭,火把連成一片。
我翻身上馬。
“全軍回師。”
“今夜出兵,迎大帥遺骨,取皇帝首級!”
“兩個時辰內,我要看見軍旗插在這紫禁城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