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門守將叫林肅。
他守了一天一夜,知道外城已經丟了,也知道靖王的大軍若再回來,自己擋不住。
我沒讓人架雲梯,隻派人送去一句話。
“開門者記首功。守門者,明日和皇帝一起算賬。”
一刻鐘後,吊橋緩緩放下。
左軍率先入城,封住糧倉與水道。中軍接手東、西兩門,右軍沿街清理仍在抵抗的禁軍。
有兩個士兵砸開糧鋪,想趁亂拿東西。
我當街斬了兩人。
“進京是為活命,不是為做匪。”
剩下的人全跪了。
百姓從門縫裏看見這一幕,漸漸有人端出水桶,給傷兵指路。城內的路比我們想得順得多。
同一時間,皇宮承恩殿裏,一群朝臣快急瘋了。
“陛下!叛軍回師,北門失守。應立刻關閉宮門!扣押靖王!召勤王軍入城!”
皇帝蕭承禮坐在龍椅上,沒看他們。
沈棠正坐在他旁邊剝橘子。
她慢條斯理地挑出一瓣,遞到皇帝嘴邊。
“肯定是承業大哥的手下,見承業大哥久不出宮,擔心承業大哥的安危,這才攻城。”
“他隻要上城樓叫一聲,他們自然就退了。”
兵部尚書急得額頭冒汗。
“娘娘,二十六萬人帶著雲梯、火油和攻城弩進城,不是看一看,是攻城。”
沈棠抬眼。
“李大人,你總把人心想得太壞。”
“承業哥哥為了我連命都不要,怎麼會傷害陛下?”
皇帝吃下橘瓣,緩緩點頭。
“愛妃說得對。皇弟隻是被底下那些武夫裹挾,一時糊塗。”
兵部尚書跪下。
“陛下,靖王帶兵攻城,已是謀逆。”
皇帝臉一沉。
“貴妃在宮裏忍了八年,朕容她見一見舊人,你們也要拿國法壓她?”
殿中朝臣全都低下頭。
靖王這時從偏殿跑出來。
他見到沈棠,眼眶立刻紅了。
“阿棠,他們有沒有欺負你?”
沈棠咬著唇,眼裏泛起水光。
“陛下待妾身很好,隻是宮裏規矩太多。”
“有一回妾身想喝甜湯,禦膳房說陛下在用藥,不許做甜食。”
“我隻是多問了一句,掌事嬤嬤便說我不懂體諒。”
靖王的手都在發抖。
“你受苦了。”
皇帝皺眉。
“那嬤嬤已經罰過了。”
沈棠輕輕靠向他。
“陛下,妾身沒有怪你。妾身隻是想讓承業知道,妾身這些年也不是一直過得開心。”
靖王立刻握住她的手。
“阿棠,我今日便帶你走。皇位、兵權,我都可以不要。”
沈棠望著他,像是被感動壞了。
“承業,妾身一直有個心願。”
“等他們打到內城,你站在城樓上,讓他們退下。”
“到時候,妾身拿著小旗,梓明大哥一聲令下,妾身一揮旗,三十萬人齊齊退去,這場麵該多壯觀啊。”
靖王沒有半點猶豫。
“好。”
皇帝臉色不太好看。
沈棠立刻看向他。
“陛下也想知道,對不對?”
“他若真退軍,便證明他不再與你爭天下。以後我留在宮裏,也能安心。”
皇帝沉默片刻,竟笑了。
“好,朕陪你看。”
“隻要皇弟退兵,朕可以不殺他。”
靖王當場跪下謝恩。
他求的不是全軍生路。
他求的是皇帝允許他日後偶爾進宮,見一見貴妃。
而宮門外,攻城錘撞碎最後一道門閂。
沈棠扶正鳳冠,往城樓走去。
“承業哥哥,等他們跪下時,你記得先替我叫停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