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內城門破時,禁軍已經沒了鬥誌。
有人丟刀,有人跪地,有人直接給我們指路。
左軍沿宮道推進,中軍封死側門,右軍控製高台。宮裏每一條密道、每一座庫房,都有人守著。
皇帝要跑,跑不了。
貴妃要藏,也藏不住。
忽然,鐘聲從城樓上傳來。
我抬頭看去。
蕭承禮、沈棠、蕭承業,還有十幾名朝臣,全站在城頭。
靖王穿著進宮時那身蟒袍,衣擺幹淨得很,像是來參加自己的婚禮。
他抬起手。
“都停下。”
前排士卒腳步一頓。
靖王的聲音傳遍內城。
“都住手!”
“我乃靖王蕭承業!”
“全軍聽令!即刻退兵,不得有誤!”
周驍站在我身邊,氣得手背青筋直跳。
“他還真敢開口。”
靖王繼續喊。
“這場兵亂因本王而起,不該讓你們繼續送命。你們放下兵器,本王去向皇兄請罪。日後你們仍是大雍將士。”
城頭的沈棠緩步上前。
她沒有提軍國,也沒有提百姓,隻抬起一隻手。
“你們都是承業的人。”
“他為了我已經吃了太多苦。如今他不想打了,你們就當成全我們,回去吧。”
隊伍裏果然有人交頭接耳。
皇帝見有效果,立刻加碼。
“朕隻誅煽動兵亂的首惡,其餘人一概不問。誰先退,朕賞誰。”
一名老臣跪倒在城頭。
“陛下不可啊,陛下!此時許諾隻會逼他們死戰。”
皇帝一腳踹過去。
“滾開。”
“貴妃為了天下忍了八年,你們連給她一個體麵都不肯!”
“你們逼她受苦,還敢在朕麵前談天下?”
沈棠低下頭,像受了委屈。
靖王立刻心疼得不行。
“皇兄,不必同他們計較。阿棠心軟,見不得血。隻要他們退了,我可以替你安撫軍中。”
我看著他們三個。
一個拿二十六萬人的命證明自己愛。
一個拿天下證明貴妃會選自己。
一個把兵亂當成看戲,隻想看自己揮揮手,多少人會為她散去。
周驍壓低聲音。
“陸帥,軍心在動,怎麼辦”
“怎麼辦!?”我冷冷一笑,橫掃一圈周圍將領,“咱還能乖乖退兵?誰能證明他是蕭承業!?”
“蕭承業已經死了,我才是大帥!!!”
“取我弓來!”
親兵雙手遞過強弓,我一把拿過。
搭箭,拉滿。
靖王終於看見了我。
他臉色微變,隨即厲喝。
“陸川,放下弓。本王命令你,立刻撤軍。”
箭離弦。
噗的一聲。
箭頭穿透胸口。
靖王四肢僵硬在原地,根本來不及反應,死亡的氣息已經包圍了他。
他張了張嘴,隻喊出兩個字。
“阿棠。”
隨後直挺挺倒下,城牆上禁軍頓時亂作一團。
沈棠尖叫著撲過去。
皇帝臉色慘白,指著我大喊。
“殺了他,給朕殺了他!”
我放下弓,拔出長刀。
“那人不過是賊子派來偽裝大帥的人!”
“真正的靖王殿下,早已死在皇帝設下的伏兵裏!”
“現在本帥下令,大軍攻城!替王爺報仇!”
“先登城牆者,賞千金,封萬戶侯!”
“敢有後退,猶豫不前者,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