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精統領踏碎斷石,撞進右翼防區。
八頭重甲親衛散開半步,骨盾往前一壓,把沈清和斷牆之間的空當堵住。
骨盾落地時,地麵的碎石還在往兩邊跳。
三尊冰霜劍靈結成三角劍陣迎上去。
第一劍劈在統領的胸甲上,冰屑濺起來,甲麵隻留一道淺痕。
沈清雙手握劍,腕間靈光亮到發白。
“趙導師,快讓岩甲巨獸頂住右側!我一個人擋不住統領和八頭親衛!”
斜後方半道青銅光門裏,岩甲巨獸已經探出半隻岩石前爪。
趙烈往統領那邊看了一眼。
巨斧上的黑紫煞氣成片翻卷,刃口一層壓著一層。
岩甲巨獸跟他的神魂綁在一起,碎在這,他至少掉半個大境界。
魔物已經撞到跟前。
趙烈悶哼一聲,捂住胸口,肩膀往下一塌。
“不好,剛才那陣深淵震蕩,把神力壓住了。”
話沒落音,他右手在寬袖裏掐完法印,往下一拽。
剛探出光門的岩甲巨獸被硬扯回神域,光門跟著暗了半截。
趙烈借著反震的力退進階梯旁的斷牆拐角。
沈清身後空出來一大片。
兩頭重甲親衛順著空當直撞進劍陣。
“趙烈,你敢臨陣脫逃?!”
沈清倉促分出一尊劍靈橫劍去攔。
兩把鋸齒重刃砸在冰劍上,劍身裂出蛛網一樣的白紋。
三角劍陣一亂,統領雙手握住門板寬的巨斧,裹著黑紫毒火當頭劈下。
脆響。
三尊冰霜劍靈和她的護身劍罡一起炸成碎光。
碎冰落了一地,轉眼化成水。
斧刃擦過她架擋的佩劍,從左肩斜劈到後背。
銀白製服裂開一道長口子,傷口深可見骨,血順著衣料往下淌。
深淵蝕心毒順著刃口鑽進經脈,往心口竄。
沈清噴出一口帶黑氣的血,摔在大理石地麵上。
長劍脫手,滑出去半米。
毒走過的地方,皮下血管浮起烏黑紋路。
她抬手想撐地,手指一麻,連拳頭都握不住。
倒地這個角度,正好看見斷牆後麵的趙烈。
十分鐘前這位督察導師剛焊死防爆閘門,把林燼換成了誘餌。
現在輪到她,他連臉都不肯露。
喉嚨裏湧上一股血腥味,她把牙咬緊,把氣咽回去。
“死!”
統領咧開黃牙跨步上前,大腳踩斷她身旁那把佩劍。
巨斧再次舉起來,朝她的脖頸劈下。
“沈清!”
陳鎮山在階梯口紅了眼眶,揮刀就要往前衝。
二十多頭灰皮地精和骨矛手撲上來,把他的刀鋒纏在原地。
前排兩頭撲得太急,被他反手一刀劈翻,後麵的立刻補上空當。
四名執守官跟著退了兩步。
肩上那台戰術記錄儀在晃動裏正對右翼,紅燈一直閃。
“右翼別塌!誰有餘力,把沈首席拖回來!”
陳鎮山喊完這句,又被三根骨矛壓回刀架裏。
斷牆後的趙烈把脖子縮下去,半張臉都藏住了。
巨斧離沈清頭頂剩不到三尺。
側方傳來林燼一聲低喝。
“爆!”
沈清身旁三米外,兩塊大理石地磚向上拱起炸開。
他留在右翼磚底下的兩具潛地血雷同時起爆。
氣浪裹著石片由下往上掀,重重砸在統領握斧的右腕內側。
悶響過後,統領的右臂歪了半邊,落下的斧刃偏開半尺。
林燼頂著界壁裂開的刺痛衝進戰場。
斧刃擦著沈清鬢角劈進地麵,埋進去半米深。
林燼伸手扣住她冰涼的手腕,借著氣浪把人從斧下拽了出來。
斧風的餘勁掃中他左肋。
白大褂裂開,血滲出來,嘴角也帶出一縷血絲。
他沒退,雙腳在五米外穩住。
懷裏的沈清臉色灰黑,嘴唇發紫,手指一點點涼下去。
蝕心毒最多再三秒就燒穿心房。
林燼低頭掃了一眼傷口,左手並指逼出一滴精血。
宿主的熱血裹著高濃度的燃血微菌,按進她左肩傷口外沿。
“鎖住。”
他把剩下的精神力全壓上去,引燃那縷赤紅微菌。
滾燙的熱力在她心脈外圍圍出一圈火牆,攔住蝕心毒往裏鑽的勢頭。
狂暴的微菌反過來咬住血管裏的黑紫毒素,一口一口吞下去。
眉心那道界壁裂紋又長了一截,眼白裏透出血絲。
沈清散開的目光重新聚了一瞬。
她抬起眼皮,先看見近在眼前的下頜,再看見他左肋新添的那道血口。
一小時前,她還在廢料室裏勸他捏碎神格認命。
“趙烈......撤了眷屬......”
她兩根手指勾了一下他染血的袖口,聲音低得貼在地上。
隨後閉眼,徹底昏死過去。
林燼往斷牆那邊掃了一眼。
趙烈的臉白得沒有血色,手還壓在胸口。
林燼沒理他,托住沈清後背,手腕一送,把人平穩推向階梯防線。
“陳執守官,接人,她心脈的毒暫時鎖住了。”
陳鎮山一刀劈翻撲到跟前的灰皮地精,騰出左手接住沈清。
他探了一下她的脈,交給身後的執守官護在台階上。
“林燼當心,快退回階梯口!”
他掃了一眼隊員槍裏那最後一個彈匣,扯著嗓子喊。
右翼缺口已經全開。
林燼退了半步,統領和大股魔潮就能壓垮彈藥見底的小隊,順著階梯衝上主教學樓。
他眉心的裂紋在跳,界壁撐不了太久。
要壓住這道口子,隻有拿下統領胸口那枚毒爐。
林燼站著沒退。
他抬手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一個人橫在破碎的右翼防區中間。
接連兩次被他攪了局,統領低吼一聲,胸腔裏的氣頂著骨甲往外撐。
它一把拔出卡在磚縫裏的巨斧,碎石跟著翻起來。
猩紅獸瞳越過魔潮,盯住這個削瘦少年。
沉重戰靴踏碎殘石,一步壓出半尺深坑。
八頭兩米五的重甲親衛同時上前,提著骨盾、鋸齒重刃和白骨重錘,在他周圍合攏成半月。
左右兩側和身後的退路,全被封死。
林燼心念一動,把空氣裏飄著的一團赤紅微菌推向最近那頭親衛。
微菌撞上黑鐵骨甲,白印都沒留一道,就被甲縫裏流出的深淵煞氣震散。
他又試了一次,結果一樣。
缺了破甲的詞條,這些微菌啃不動這層甲。
五米外,統領拖著巨斧壓上來。
前排八頭親衛同時舉起鋸齒重刃和白骨重錘,朝他當頭劈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