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交錯劈落的鋸齒重刃和白骨重錘擦著他鼻尖砸下。
林燼腳尖點地橫滑半步。
原來站的兩塊大理石磚被錘刃砸碎,石屑彈到牆根。
五米外,地精統領拖著巨斧壓陣。
斧刃在地上刮出白痕,每一步都帶著骨甲擦響。
左胸護甲縫裏亮起黑紫漩渦。
毒爐的吸力隔空撐開,四周飄著的赤紅微菌成片燒成灰。
林燼屈指一彈,分出一縷高濃度燃血微菌,順著刀背往上爬,直撲右側親衛握刀的手腕。
微菌撞上扣合嚴密的黑鐵骨甲。
甲縫裏的深淵煞氣一震,微菌散了個幹淨。
他又換了一隻手,結果一樣,甲上連道白印都沒留。
西側階梯口,陳鎮山劈飛兩根白骨長矛。
虎口的裂口順著刀柄淌血,他抹了一把,往右翼看。
那少年一個人陷在八頭親衛中間。
他扯開嗓子。
“破魔彈打空了!全體上刺刀,衝過去把林燼搶出來!”
四名執守官甩掉空步槍,拔出破魔短刃往前頂。
三十多頭灰皮地精纏死在台階下,刺刀捅進去拔不出來。
陳鎮山連劈三刀,缺口還是沒撕開。
一頭地精撲上刀背,被他反手甩開,短刃這才從屍體裏拔了出來。
他眼圈紅了,把刀往下一壓。
八頭親衛架起骨盾,把退路封死。
骨盾落地,一圈灰塵貼著地麵推過來。
林燼呼吸沒亂,盯著錘刃落下來的軌跡,在半尺寬的縫裏側身。
左肋的傷口又裂了,血透過白大褂。
他壓著膝蓋換了半步,讓開風壓。
視網膜深處亮起幽藍,掃過滿地殘骸。
正麵兩頭親衛同時跨步,骨錘和重刃一左一右砸在他遮擋的半截水泥斷柱上。
斷柱炸塌,碎石劃破他額角,血珠順著眉骨滑下來。
同一刻,統領身上的深淵輻射把百米毒沼裏的積毒引得往上反撲。
眉心一陣抽痛,界壁的裂紋又往外伸了一截。
斷牆拐角後,趙烈從石縫裏往這邊看。
國字臉白得發青,嘴角往上挑。
沈清已經昏了。
隻要林燼這幾秒被砸成肉泥,焊死閘門和偷撤眷屬這兩筆,就沒人作證了。
煙塵裏,光幕鎖住前方地麵上的兩處微光。
左邊是一枚扭曲的殘彈,先前執守官點射統領時被黑鐵罡氣彈飛落地。
【廢棄鎢金破魔彈芯,可提取詞條:破魔穿刺(凝聚高頻破魔尖鋒,鑿穿護盾與重型甲胄)】
右邊半米的地縫裏,斜插著血雷試探時崩飛的半截斷刃。
【嗜血督軍骨刃殘片,可提取詞條:嗜血汲取(撕裂血肉時抽取精血本源,反哺宿主與眷屬)】
破甲和回血的料都有了。
位置偏偏在統領腳前不到三米。
四麵骨盾圍成鐵桶,正步過去鑽不進縫。
林燼往左側劈來的重刃上看了一眼,沒退,反手擰腰,把右肩的空當賣出去。
右側親衛獸瞳一亮,掄圓白骨重錘橫掃過來。
林燼雙臂交叉護住心脈,肩頭往下沉了半寸。
骨錘邊緣擦過右肩,悶響一聲。
喉頭湧上腥甜,他就著這股撞勁貼地滾出去,從兩麵骨盾下的死角鑽出包圍圈。
一滾三米,停在統領身前。
“林燼!別過去!”
陳鎮山在階梯上嗓子都劈了。
那是黑鐵首領抬腳就能踩扁人的地方。
趙烈的嘴角翹起來,手指在袖裏鬆開半寸。
統領先是一愣,跟著咧開牙笑,抬起穿黑鐵戰靴的右腿。
黑紫煞氣壓下來,朝林燼頭頂踩落。
風壓把碎石吹得亂滾。
林燼翻滾沒停,雙手往前探。
左手扣住燙手的鎢金彈芯,右手攥緊割破掌心的染血骨刃。
“提取,二次融合。”
他把腦子裏剩下的精神力全壓進去。
彈芯和骨刃同時化成灰,腦仁像被針穿過,鼻孔滲下兩道血。
精神海見了底。
兩團微光撞進微菌的詞條框,亮起暗金。
【提取成功!獲得詞條:破魔穿刺、嗜血汲取】
【詞條深度融合成功:破魔穿刺+嗜血汲取=破甲噬血(金色稀有)】
【效果:微觀菌群凝聚為高速旋轉的破魔尖鑽,鑿穿黑鐵重甲鑽入體內,抽取獵物精血反哺宿主與神域】
詞條落成,統領的大腳離他肩頭不到一尺。
林燼單手撐地橫滑半米。
黑鐵戰靴踏下來,把他剛趴的那塊石板碾成碎渣。
大廳地麵跟著震了一下。
八頭親衛的骨盾往兩邊分開,讓出追來的路。
他半跪起身,看向轉身追來的八頭重甲親衛。
“穿甲,噬血。”
空氣裏的百億赤紅微菌當場變形,收成億萬枚高速旋轉的尖鑽。
鑽頭轉起來,大廳裏全是金屬的顫音。
撲上來的八頭親衛同時僵住。
鑽透聲連成一片,壓過了魔潮的叫嚷。
先前刀砍不入的黑鐵骨甲被洞穿,暗金尖鑽順著甲葉縫隙鑽進皮肉血管。
八頭親衛鬆了手,鋸齒重刃和骨盾當啷砸落一地。
兩秒。
它們鼓脹的肌肉幹癟下去,體內的精血被抽幹,順著神魂反哺回林燼體內和百米毒沼。
精神力一分分漲回來,左肋和肩頭的傷口止住血。
界壁的裂紋穩住,不再往外伸。
林燼站起身抹掉鼻血,看著八具塞滿高爆菌核的幹癟軀殼,五指收攏。
“全炸了。”
【移動地雷】發動,八具親衛軀殼連環炸成血霧。
氣浪掀翻旁邊十幾頭普通灰皮地精。
暗金菌流在半空一卷,八枚高階魔核叮當落進他的口袋。
碎血灑在石板上,一層薄霧貼著牆根往階梯那邊散。
嘈雜的大廳靜了一瞬。
正麵圍攻階梯的幾十頭地精停住腳,怪叫著往後退。
台階上的四名執守官握著短刃愣在原地。
陳鎮山盯著血霧中間那道重新站直的身影,吐出一口長氣,握刀的手指還在抖。
斷牆陰影裏,趙烈臉上的笑僵住。
他撞上林燼隔著硝煙掃來的一眼,後背的汗把內襯濕透,人貼死在牆上。
八頭親衛死絕,統領暴吼一聲,充血的眼珠釘住林燼。
它鬆開左手,雙爪扣住胸前被破魔彈崩裂的護胸甲。
金屬撕扯的聲響刺耳,整塊黑鐵護胸甲被它硬扯下來甩飛出去。
血淋淋的左胸腔裏,黑紫毒爐露出來,跳得一下比一下重。
方圓十米起了一層黑紫毒火。
頂棚裸露的鋼筋水泥在高溫裏滋滋作響,化成熔漿往下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