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景安最終沒能帶走蘇綰月。
倒不是他怕我。
而是負責京城巡防的五城兵馬司趕了過來。
當街火並,他承擔不起。
父親趁機提議回蘇府查問。
“今日圍觀者太多,別讓人看蘇家的笑話。”
我沒有拒絕。
街上人多,蘇綰月放不開手腳。
回了蘇家,她背後那些人才能一個個冒出來。
剛進正堂,父親便摔碎了茶盞。
“跪下!”
姐姐下意識擋到我身前。
“父親,此事與晚晚無關。”
“嫁妝是綰月的,封箱的人也是綰月院裏的下人。”
父親冷笑。
“你還敢說話?”
“你母親貪墨官銀,害得蘇家蒙羞。”
“若非我念著父女之情,你早該跟她一起發配。”
“周老爺肯娶你,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姐姐安靜地聽完,摘下手上的翡翠鐲子。
那是周萬川送來的聘禮。
她用力往地上一砸。
玉鐲斷成幾截。
父親氣得臉都青了。
“蘇清寧!”
“這門親事,我不嫁了。”
姐姐聲音不大,卻沒有退縮。
“母親有沒有罪,我會查清。”
“至於周萬川,誰覺得他好,誰自己嫁。”
我差點笑出聲。
姐姐平時性子溫軟,真把她逼急了,罵人也挺狠。
父親抬手示意,幾名家丁立即衝向姐姐。
我還沒拔刀,謝臨淵便按住了我的手。
他是我的未婚夫,也是大理寺少卿。
我原以為他今日跟來,是擔心我受欺負。
可從姐姐跌下喜轎到現在,他一次都沒開口替她說話。
“照晚,別把事情鬧得無法收場。”
“嶽父隻是想讓清寧冷靜幾日。”
我甩開他的手。
“我的姐姐,不勞謝少卿教她怎麼冷靜。”
父親命人將負責運送嫁妝的車夫押了進來。
車夫一進門便哭喊:
“老爺,箱子裏的東西是小人偷偷塞的!”
“小人欠了賭債,才想借侯府的車隊把貨送出京城。”
蘇綰月立刻來了精神。
“聽見沒有?”
“是這賤奴陷害我!”
裴景安也道:
“既然已有真凶,便把人交給大理寺。”
我走到車夫麵前。
“私運軍械、嫁禍縣主、牽連侯府。”
“確實該交給大理寺。”
車夫剛要鬆口氣,我又補了一句:
“不過謀逆重犯無須等秋後問斬。”
“來人,拖到門口,就地處決。”
禁軍抽刀架住他的脖子。
車夫當場癱了。
“二小姐,救我!”
蘇綰月厲聲道:
“你自己犯的罪,叫我做什麼?”
車夫不住磕頭。
“明明是你讓我做的!”
“你說箱子進了侯府,自會有人取走,事成之後給我一百兩銀子!”
裴景安猛地起身。
“滿口胡言!”
車夫徹底豁出去了。
“還有侯府的孫管事!”
“昨夜就是他來蘇家驗貨!”
“他說今日隻要把弩機送進侯府,晚上便裝上鹽船,誰也查不到!”
正堂裏一片死寂。
裴景安的目光像刀一樣落在車夫身上。
車夫嚇得縮成一團。
我卻注意到,謝臨淵悄悄朝門外使了個眼色。
下一刻,一名大理寺差役快步退了出去。
我沒有攔他。
魚已經咬鉤。
現在拽線,未免太早。
我靠回椅背,看著蘇綰月。
“車夫招了,侯府管事也跑不了。”
“妹妹,要不你猜猜看。”
“他們兩個誰更願意替你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