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孫管事沒能被帶來。
派去侯府拿人的禁軍剛走到半路,就發現他吊死在家中。
桌上還擺著一封認罪書。
他承認是自己私買弩機,想借縣主的嫁妝運出城牟利。
蘇綰月讀完認罪書,腰杆重新挺直。
“人證物證都有了。”
“現在總能證明我是清白的吧?”
裴景安也冷眼看我。
“孫管事已畏罪自盡,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端起茶,慢悠悠喝了一口。
“挺快。”
“我這邊剛提到他,侯府那邊連繩子都準備好了。”
裴景安眼神一沉。
“你什麼意思?”
“誇你們辦事利落。”
“殺人滅口都不帶過夜的。”
蘇綰月氣得衝過來,卻被姐姐攔住。
“清白的人急什麼?”
姐姐看著她。
“若真是孫管事自己的買賣,他為何知道蘇家嫁妝的裝箱時辰,又為何能在你的縣主印蓋下之後,把東西放進去?”
蘇綰月被問得一噎。
謝臨淵終於開口:
“照晚,認罪書上的字跡已經核實,確實出自孫管事。”
“疑罪從無,不能因為你的猜測牽連侯府。”
我看向他。
“謝少卿查得真快。”
“屍體還沒涼,筆跡就核實完了。”
謝臨淵麵色微僵。
父親用力拍桌。
“夠了!”
“今日的一切,都是蘇照晚無故生事。”
“清寧逃婚,照晚毀婚,兩個人都把蘇家的臉丟光了!”
他指著姐姐。
“你現在就去周家。”
“隻要拜了堂,周老爺自然不會計較你妹妹的嫁妝出了岔子。”
我終於明白了。
父親不是單純偏心。
他是非要在今日把姐姐送到周萬川手裏。
姐姐同樣想到了這一層。
她後退一步,臉上血色盡褪。
“父親,你這麼急著讓我嫁,是不是周萬川手裏有你怕的東西?”
父親惱羞成怒。
“把這個不孝女拖下去!”
家丁一擁而上。
謝臨淵又一次擋住我。
“照晚,這是蘇家的家事。”
我盯著他按在我刀柄上的手。
“她是我姐姐。”
“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讓開。”
謝臨淵沒有動。
“隻要你今日向嶽父認錯,再把監察司的人撤走,我會求父親保住蘇家。”
“我們的婚期,也可以照舊。”
姐姐忽然笑了。
她從我腰間取下那枚謝家祖傳的白玉佩,直接丟到謝臨淵懷裏。
“謝少卿不必委屈自己。”
“我們晚晚,不嫁眼瞎心盲的男人。”
謝臨淵臉色驟變。
“這是我和照晚的事!”
“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姐姐把他的話原封不動還了回去。
我胸口一熱。
果然,有人護著的感覺就是不一樣。
父親卻徹底失去耐心。
“來人!”
“蘇照晚假傳聖旨、擾亂婚儀、構陷親族,給我奪了她的欽差印!”
數十名護院從門外湧入。
其中幾人握著軍中才有的製式長刀。
看來他們連裝都不想裝了。
蘇綰月走到姐姐麵前,抬腳碾住她被踩壞的繡鞋。
“想不嫁,也行。”
“你們姐妹跪下來,從蘇府一路爬到侯府。”
“二姐姐再親口承認,是你嫉妒我嫁得好,才讓蘇照晚栽贓侯府。”
她歪著頭,笑得惡毒。
“隻要把我哄高興了,我或許會放你們一條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