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前一晚,我搬空了婚房裏屬於我的東西。
我隻帶走幾件常穿的衣服,衣帽間看不出變化。
周敘發來的第一條消息仍在催我。
“明早九點化妝,別遲到。”
幾分鐘後,又補了一句。
“蘇蔓情緒不好,會來做伴娘。你別給她臉色。”
我回了一個好字。
第二天八點,我坐上去機場的車。
父親生前替我申請的巴黎婚禮設計學院進修名額,下周報到。
我曾為了周敘放棄一次。
這一次,錄取通知書就在包裏。
婚禮酒店離機場高速不遠。
車經過酒店門口時,我隔著玻璃看見周敘站在迎賓牌旁。
牌子上隻剩一句,歡迎參加周先生的婚禮。
他攔住負責人,臉色難看。
我的手機隨即響起。
“許月,迎賓牌怎麼回事?”
“按我的要求改的。”
“今天是我們的婚禮,你又鬧什麼?”
酒店門口賓客不斷,他壓低聲音,仍藏不住怒氣。
“馬上讓人把你的名字加回去。”
“來不及了。”
“什麼來不及?儀式十一點才開始。”
我看了一眼時間。
“周敘,新婚快樂。”
電話那頭沒了聲音。
過了幾秒,他問。
“你在哪兒?”
“去過我該過的人生。”
他呼吸一沉。
“別開這種玩笑。你為了婚紗鬧到現在,已經夠了。”
“那件婚紗不是原因。”
“你們每次選她,都說隻是這一次。畢業典禮一次,父親葬禮一次,婚紗一次。”
“周敘,我不等下一次了。”
我掛斷電話,關機。
車駛上機場高速。
九點半,婚慶負責人用備用號碼聯係我。
“許小姐,周先生在後台發火,要求暫停婚禮。”
“賓客到多少了?”
“差不多齊了。周家幾位長輩也到了。”
“照常開始。”
“可新娘不在。”
“昨天不是彩排過嗎?”
我看著窗外飛快退後的路牌。
“有人會走完流程。”
十點四十分,負責人發來一段現場視頻。
宴會廳坐滿了人。
周敘站在舞台下,不停看手機。
顧揚和程嘉樹分頭打聽我的去向。
蘇蔓穿著伴娘裙,眼睛通紅地跟在他們身後。
視頻裏聽不見他們說話。
我隻看見周敘抓住蘇蔓的手腕,指向門口。
蘇蔓搖頭,顧揚攔住他,程嘉樹拿出手機。
下一秒,我的備用號碼響了。
程嘉樹聲音發緊。
“月月,你在哪兒?今天不能胡鬧,周家和許家的客人都看著。”
“許家的客人,是我請來見證的。”
“見證什麼?”
“見證我退婚。”
他倒吸一口氣。
“你真不要周敘了?”
“還有你們兩個。”
“欠款和商鋪按律師函處理。以後別再叫我月月。”
我掛斷電話。
十一點,飛機開始登機。
同一時間,婚禮進行曲從視頻裏響起。
宴會廳大門打開,沒有人進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