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周敘的電話打了十七次。
我在父親留下的老宅裏整理證件,一次也沒接。
中午,他帶著顧揚和程嘉樹找上門。
鐵門打開,周敘大步進來,把一份銀行通知拍在桌上。
“你為什麼撤掉工作室擔保?”
他的攝影工作室剛接下一個大項目,設備和場地都靠貸款周轉。
三年前他創業失敗,是我拿父親留下的房產做了擔保。
他說,等工作室活下來,第一組婚紗照隻給我拍。
後來工作室有了名氣,第一組婚紗照的模特是蘇蔓。
他解釋那是商業安排。
我信了。
“我的東西,我不想擔了。”
周敘撐著桌沿。
“項目後天進組,你現在撤擔保,銀行會暫停放款。幾十個人等著開工,你拿婚禮上的小事報複我?”
“婚紗被穿壞,是小事。”
“我母親留下的字被撕掉,也是小事。”
“那我父親的房子,不該繼續替你扛大事。”
顧揚把通知拿過去看了看。
“月月,別衝動。周敘工作室倒了,你們結婚後也沒好處。”
“那是他的工作室,跟我有什麼關係?”
三個人都愣住了。
程嘉樹先緩和語氣。
“你們馬上就是夫妻,分這麼清做什麼?”
“是該分清。”
我從文件袋裏取出三份清單。
周敘創業的擔保,顧揚公司最難時從我這裏借走的三百萬,程嘉樹開畫廊時占用的兩間商鋪。
這些年,他們說我們是一家人,從不談歸還。
如今每張清單後麵都附著律師函。
顧揚翻到最後一頁,臉色變了。
“你來真的?”
“還款日寫得很清楚。”
程嘉樹將清單推回來。
“我們不是不還,隻是你突然這樣,太傷感情。”
我差點聽笑了。
“原來你們知道,突然拿走別人的東西,會傷感情。”
周敘盯著我。
“你到底想要什麼?”
以前我想要他在父親葬禮上陪我一晚,想要三個一起長大的人記得我的畢業典禮,想要我的婚紗隻屬於我。
他們一樣都沒給。
現在我隻想把自己的東西拿回來。
“按清單辦。”
院外響起汽車聲。
蘇蔓拎著四杯咖啡進來,看到桌上的律師函,腳步停住。
“是不是因為我?月月,我可以退出婚禮,也可以離開這座城市。你別為了我,毀掉他們的事業。”
周敘立刻轉身。
“跟你沒關係。”
顧揚接過她手裏的咖啡。
“是她借題發揮。”
程嘉樹也勸她別哭。
我拿起最上麵那杯,杯身寫著周敘的名字。
第二杯是顧揚,第三杯是程嘉樹。
第四杯寫著蘇蔓。
沒有我的。
蘇蔓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急忙把自己的遞給我。
“我忘了你也在。”
我沒接。
她總能忘記我,卻從不忘記拿走屬於我的位置。
“你不用退出婚禮。”
蘇蔓眼裏閃過一絲慌亂。
“什麼意思?”
“流程不是排得很好嗎?”
我看向周敘。
“繼續走。”
周敘眉頭鬆開,以為我終於服軟。
“下午去試新婚紗。主紗來不及修,我讓店裏把鎮店款留給你。”
“不用了。”
“又怎麼了?”
“婚禮那天再說。”
我請他們離開。
關門前,蘇蔓站在最後,輕聲問我。
“月月,你是不是不要周敘了?”
我看著她。
她的眼裏沒有擔心,隻有藏不住的期待。
“你猜。”
我關上鐵門,給婚慶負責人發去最後一份資料。
主屏幕的視頻已經剪好。
裏麵沒有我和周敘的戀愛回憶。
隻有這些年,他們把我一次次留在原地的監控、錄音和轉賬記錄。
婚禮當天,我要送他們一場真正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