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姑姑葉清嫵癡戀定國公裴慎行十年。
她堵過國公府,攔過凱旋儀仗,鬧得京中媒人聽見葉家便搖頭。
好在顧修遠與我定親多年,還曾對我說:
“你是你,她是她。”
宮宴那晚,葉清嫵買通內侍,用我的酒壺給裴慎行送去一壺赤鳶酒。
那藥本是助興之物,可裴慎行心口有舊傷,飲下便可能喪命。
酒被醫官截下時,銀子來自葉清嫵的私庫,酒壺和名冊上卻全是我的印記與名字。
祖母將認罪書推到我麵前:
“你有顧家保著,最多禁足幾年。你姑姑若認下,這輩子就毀了!”
我不肯。
在刑部任職的顧修遠便帶著供詞來了。
其中證明銀錢來自葉清嫵私庫的那一頁,已經被他抽走。
他用婚書壓住認罪書:
“你按了手印,我照樣娶你。”
我問:
“若裴慎行真的死了呢?”
顧修遠扣住我的手腕,將印泥推到我麵前:
“姑母隻是想得到他,又沒想害人。”
“你若指認她,我們便退婚。”
原來他知道我可能會死。
隻是不在乎。
我當著他的麵燒掉認罪書和婚書。
當夜,我獨自去了定國公府。
葉清嫵借我的名字,隻想爬上裴慎行的床。
那我便用自己的名字問問他:
願不願意給我一個,讓她今後必須低頭行禮的身份。
......
葉清嫵第一次堵裴慎行的馬車時,我才十三歲。
她捧著親手繡的護膝追了三條街,最後摔得滿臉是血。
祖母抱著她哭了一夜,轉頭便把替我備好的及笄金簪熔了,重新給她打了一套頭麵。
“你姑姑心裏苦,你做晚輩的讓讓她。”
這一讓,便是十年。
她爬國公府的牆,葉家姑娘被人罵不知廉恥。
她在凱旋宴上哭著求嫁,二姐姐定好的婚事當晚便黃了。
上個月,她為了和裴慎行偶遇,搶走我的馬車,害我在暴雨裏等了兩個時辰。
顧修遠趕來時,將外袍披在我肩上。
“再忍忍,等你嫁進顧家,就不用受這些委屈了。”
我信了。
他陪我長大,知道我怕黑,記得我不吃花生,也曾頂著顧家長輩的壓力,堅持不肯退親。
所以宮宴出事後,我被關在祠堂三日,也沒懷疑過他。
直到他親手抽走了能救我的證詞。
火苗卷上婚書時,顧修遠終於變了臉。
“葉明昭,你鬧夠沒有?”
“我在鬧?”
我舉起供詞底稿:
“酒壺是我的,名冊是我的,若裴慎行出了事,要償命的人也是我!”
顧修遠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他根本沒喝,事情還沒到那一步。”
“所以我要等他死了,再怪自己命不好?”
他被問得一滯,隨即沉下臉:
“清嫵這些年已經夠苦了。你有我,她有什麼?”
門外忽然傳來一聲抽泣。
葉清嫵手腕纏著白紗,被祖母扶了進來。
那紗上隻沾了淺淺一層血,她見顧修遠看過去,立刻將手往袖中縮。
“明昭,你若恨我,衝我來便是,何必逼修遠?”
顧修遠立刻鬆開我,轉身扶住她。
祖母也快步上前,抬手便給了我一巴掌。
“你姑姑已經被你逼得尋死,你還想怎樣?”
我舌尖嘗到血腥味,卻笑了。
“我想活。”
祖母愣住。
顧修遠皺緊眉頭,仿佛我說了什麼大逆不道的話。
“按了手印,我會保你。”
我將供詞底稿塞進袖中。
顧修遠伸手來搶,我後退半步,直接將燭台橫在我們之間。
“你保不了我。”
“從今日起,我也不需要你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