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的前一天,我做了四件事。
第一件,注銷了和沈淮的聯名賬戶。
那裏麵的錢,大部分是外婆留給我的遺產。
沈淮創業最難的時候,是我把錢全部拿了出來。
他說公司上市那天,會把我的名字寫在最前麵。
後來公司真的上市了。
可股東名單裏沒有我。
沈淮解釋說,夫妻之間沒必要分那麼清。
現在有必要了。
第二件,我讓律師收回喬念實驗室事故的原始證據。
當年那場事故害一名同學手部受傷。
我替她承擔處分,她卻踩著我的前途順利畢業。
既然她說人不能總計較,那就讓她自己承擔一次。
第三件,我給母親轉去最後一筆贍養費。
備注裏隻有一句話。
【以後知夏是死是活,都與我無關。】
母親的電話立刻打了過來。
我沒有辦法接聽。
她便一連發來十幾條語音。
“江晚寧,你什麼意思?”
“你妹妹才剛出院,你就鬧離婚,存心給她添堵是不是?”
“沈淮這麼好的男人你不要,有你後悔的時候!”
“明天去醫院給知夏道歉,不然我沒你這個女兒!”
我把她拉進了黑名單。
最後一件,是收拾行李。
我的東西並不多。
幾件衣服,外婆留下的銀鎖,還有三個鐵盒。
第一個盒子裏,裝著八歲那年母親送我的糖。
我早就嘗不出它是什麼味道。
第二個盒子裏,是喬念寫給我的道歉信。
她說欠我一輩子。
第三個盒子裏,是沈淮當年親手寫下的保證書。
他說絕不會讓我說出第三次謊言。
我把保證書拿出來時,房門開了。
沈淮站在門口,手裏拿著知夏的外套。
他看見床邊的行李箱,眉頭皺了一下。
“你要去哪兒?”
我沒有回答。
他走進來,看到桌上的離婚協議,臉色終於沉下去。
“別鬧。”
“我知道這幾天委屈你了。”
“知夏情況穩定以後,我會陪你去國外看醫生。”
我將簽好名字的協議推到他麵前。
沈淮沒有接。
“你現在說不了話,情緒上頭很正常。”
“等你冷靜下來,我們再談。”
我拿起手機打字。
【我很冷靜。】
他掃了一眼,直接按滅屏幕。
“知夏晚上還有治療,我沒時間陪你折騰。”
“你不是一直想吃城南那家蛋糕嗎?”
“我回來給你帶。”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結婚第一年。
那時他每次出差回來,都會繞半座城給我買甜點。
我吃不出味道。
可隻要他說甜,我就跟著點頭。
後來知夏回到江家。
她愛吃酸的,他就再也沒給我買過蛋糕。
我拿過紙,在上麵寫了一句話。
【我八歲以後,就沒有味覺了。】
沈淮看到後,整個人僵住。
“什麼?”
他似乎終於想起了第一次說謊的代價。
可樓下突然傳來知夏的哭聲。
“淮哥!”
沈淮下意識轉身。
知夏站在樓梯口,捂著心口,哭得搖搖欲墜。
“我是不是又害你們吵架了?”
“姐姐不喜歡我,我走就是了。”
沈淮立即衝過去扶住她。
“沒人趕你。”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晚寧,等我回來。”
“我們晚點再說。”
他扶著知夏下樓。
走到門口時,知夏忽然回頭。
她看著我的行李箱,眼底沒有半點恐懼。
甚至朝我輕輕彎了一下嘴角。
門關上後,別墅徹底安靜下來。
我摘下婚戒,壓在離婚協議上。
旁邊放著診斷書。
我沒有拿走那三個鐵盒。
那些謊言救過的人,那些被他們踐踏過的真心,我都不要了。
司機將行李放進後備箱。
我坐進車裏時,天剛蒙蒙亮。
後視鏡裏,那棟我住了五年的房子越來越小。
手機屏幕忽然亮起。
是沈淮發來的消息。
【知夏情況不太好,蛋糕晚點給你買。】
【別亂跑,在家等我。】
我看了幾秒,關閉手機。
隨後把電話卡取出來,掰成兩截。
車子駛出熟悉的街區。
這一次,我沒有等他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