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警察再次上門。
我提前寫好了一整頁情況說明。
裏麵不僅有沈淮備用手機的通話記錄,還有我對綁架案的疑點。
綁匪問我們有沒有報警時,知夏一直在哭。
可她哭喊的不是“姐姐救我”。
而是沈淮的名字。
她好像從一開始就知道,接電話的人一定會是他。
我剛把材料遞出去,沈淮便伸手按住了。
“她現在狀態不好,寫的東西未必準確。”
警察皺眉。
“沈先生,她意識清醒,而且是案件的重要關聯人。”
沈淮把我拉到一邊。
“晚寧,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甩開他的手,將手機舉到他麵前。
【你的備用手機,為什麼聯係過綁匪?】
沈淮怔了一下。
“手機早就丟了。”
【什麼時候丟的?】
“我不記得了。”
【為什麼沒掛失?】
“現在是審問我嗎?”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
知夏從房間裏衝出來。
她赤著腳,臉上全是淚。
“別查了!”
“我害怕,我不想再看見警察!”
她撲進沈淮懷裏,身體抖得厲害。
“淮哥,我一看見他們,就會想起綁匪拿刀架在我脖子上的樣子。”
沈淮立刻摟住她。
“好,不查了。”
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他回過頭,臉上第一次露出明顯的不耐煩。
“晚寧,適可而止。”
我飛快打字。
【這是綁架案,不是她說不查就能不查。】
母親衝過來,將我的手機狠狠拍在地上。
“你妹妹已經被折磨成這樣了,你還想逼她?”
“你不就是啞了嗎?”
“知夏差點連命都沒了!”
手機屏幕摔得四分五裂。
我蹲下去撿。
喬念卻先一步踩住手機。
她看著我,眼裏有一瞬心虛。
“晚寧,算了吧。”
“當年實驗室事故,你都肯替我扛。”
“現在怎麼連自己妹妹都不肯放過?”
我慢慢抬頭。
二十歲那年,違規操作的人明明是喬念。
她哭著說,如果被學校處分,她的一輩子就毀了。
我替她撒了第二次謊。
從那以後,再難過,我也流不出眼淚。
可她現在用那次犧牲勸我繼續退讓。
警察看不下去,將我的手機撿起來。
“江女士有表達案件意見的權利。”
“任何人都不能阻攔。”
沈淮沉默片刻,走到警察麵前。
“我太太剛剛永久失聲,情緒很不穩定。”
“她寫的內容不能代表真實情況。”
“關於撤案,我們家屬已經商量好了。”
我怔怔看著他。
綁匪來電那天,他跪在我麵前承諾,以後會做我的聲音。
如今他真的替我說話了。
隻是他說出的每一個字,都不是我的意思。
我衝到餐桌前,拿起筆。
【你答應過,會替我說真話。】
沈淮看懂了。
他的目光動了一下,卻很快移開。
“我是在保護這個家。”
“晚寧,人活著不能隻分誰對誰錯。”
“知夏能不能撐下去,比真相重要。”
我看了他很久。
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麵,把那張情況說明撕成兩半。
沈淮明顯鬆了口氣。
他以為我妥協了。
可回到房間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聯係律師。
第二件事,是將通話記錄和證詞備份發給警方。
第三件事,是取出早已落灰的行李箱。
深夜,喬念敲開房門,把一張折疊過的紙塞給我。
“這個......你還是自己收著吧。”
她不敢看我的眼睛。
那是我的完整診斷書。
永久性失聲幾個字,被紅筆圈了出來。
喬念低聲解釋:
“沈淮當天忙著守知夏。”
“他沒問檢查結果,我就沒敢告訴他。”
我忽然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發抖,卻沒有一絲聲音。
原來他不是不知道。
他隻是根本沒有問過。
我拿起筆,在診斷書背麵,一筆一畫寫下四個字。
【離婚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