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廳門轟然關上。
數十名蕭家親衛將賓客隔在外側,刀尖齊齊對準了我。
蕭景珩擋在我麵前,聲音壓得極低。
“驚鳶,低個頭。”
“你若再鬧,大哥真會殺人。”
我反問道:
“他剛才已經殺了,你沒看見?”
蕭景珩咬緊牙關。
“那是個逃兵!”
我盯著他,忽然覺得這三年裝出來的夫妻情分,實在可笑。
“蕭景珩,你知道孫茂為什麼冒死進京嗎?”
“他有妻有女,本想靠這份證據換一條活路。”
“你大哥殺的不是逃兵,是一個知道真相的人。”
蕭景珩避開了我的目光。
他低聲說道:
“事情已經發生了。你鬥不過大哥,何必白白送命?”
“誰說我要鬥過他?”
我衝他笑了笑。
“我隻想送他下去,給孫茂賠命。”
蕭景珩臉色驟變。
他剛要抓我,阿姐忽然將那支筆折斷了。
墨汁濺在和離書上,黑了一大片。
阿姐看向蕭承烈,一字一句道:
“我不自請為妾。”
“也不做你的妻。”
蕭承烈徹底失了耐心。
他冷聲吩咐:
“按住她。”
兩名婆子撲上去,將阿姐死死壓在桌邊。
管家掰開她的手指,強行往印泥裏按。
我抽劍衝過去,卻被蕭景珩從背後抱住。
他急聲說道:
“驚鳶,別逼我動手!”
我手肘狠狠撞在他胸口。
蕭景珩吃痛,卻仍沒鬆手。
另一名親衛一腳踹在我膝彎。
我被迫跪下,膝蓋重重撞上青磚。
蕭老夫人冷眼看著這一幕。
她譏諷道:
“你不是最護著你姐姐嗎?”
“今日便睜大眼睛看清楚。女人嫁進夫家,生死榮辱都由不得自己。”
溫若蘅靠在蕭承烈懷中,臉上哪裏還有半分虛弱。
她走到阿姐身邊,拿起那張染了墨的文書。
溫若蘅輕聲說道:
“大夫人,您早些聽話,又何必鬧成這樣?”
阿姐死死攥著手,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溫若蘅俯身靠近她,壓低聲音說道:
“將軍在邊關時,日日宿在我房裏。”
“他說你滿身藥味,像個半死不活的藥罐子。他每回收到你的家書,連看都懶得看。”
阿姐臉色慘白。
溫若蘅笑得越發得意。
“你掏空嫁妝又如何?”
“男人不愛你,你做得再多,也是白忙活。”
我掙開蕭景珩一隻手,抓起地上的碎瓷片,猛地劃過溫若蘅的臉。
她尖叫著後退。
一道血痕從她臉頰劃到下巴。
蕭承烈抬腳踹在我心口。
我摔倒在地,喉間立刻湧上一股腥甜。
蕭承烈拔出劍,抵住我的脖頸。
他怒聲說道:
“沈驚鳶,你當真以為我不敢殺你?”
阿姐拚命掙紮,哭喊道:
“不要傷阿鳶!我簽,我什麼都簽!”
我抬手抹去唇邊的血。
“不許簽。”
阿姐哭著搖頭。
“阿鳶,阿姐隻要你活著。”
溫若蘅捂著臉,恨聲說道:
“將軍,劃花她的臉!”
“我要她也嘗嘗被人踩在腳下的滋味!”
蕭承烈手腕稍稍用力。
劍鋒割破皮肉,鮮血順著我的脖頸流下。
我卻笑了。
蕭承烈皺眉問道:
“你笑什麼?”
我看向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笑你們動作太慢。”
蕭老夫人神色微變。
她厲聲問道:
“你什麼意思?”
我沒有回答。
下一刻,府門外忽然響起沉重的撞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