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承烈一把奪過和離書,當眾撕得粉碎。
紙屑落了阿姐滿身。
他冷聲說道:
“我不同意。”
阿姐怔怔看著他。
蕭承烈又道:
“你占著將軍夫人的位置三年,享盡蕭家富貴。如今晚若蘅有孕,你便要和離,外人隻會說你善妒無德。”
我聽笑了。
“蕭家的富貴?”
我從袖中抽出一本賬冊,直接砸在蕭承烈臉上。
“你出征三年,朝廷撥下的糧餉總共不到八萬兩。”
“我阿姐賣了兩間鋪子、三座莊子,另填進去十萬四千兩。”
“將軍府這三年吃的米、燒的炭、發給下人的月錢,全是她的嫁妝。”
“你們一大家子趴在她身上吸血,還敢跟她提富貴?”
賓客們翻開散落的賬頁,議論聲越來越大。
蕭老夫人惱羞成怒。
她厲聲喝道:
“內宅賬目,豈能拿出來給外人看!”
我挑眉說道:
“怕什麼?”
“你們吃軟飯都不怕,我替你們宣揚宣揚,怎麼了?”
蕭景珩從我手中搶過賬冊。
他壓著怒氣說道:
“驚鳶,夠了。”
我盯著他。
“你也花了三千兩,給春風樓的花魁贖身。”
蕭景珩的手瞬間僵住。
我朝他攤開手。
“還錢。”
賓客中不知是誰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蕭景珩臉色由青轉紅,恨不得當場找條地縫鑽進去。
溫若蘅見勢不對,忽然捂著小腹哭了起來。
她抽噎著說道:
“沈二夫人,我知道您看不起我。”
“可孩子是無辜的。您非要查,不如請宮中太醫來驗。若我不是有孕,我願以死謝罪。”
蕭承烈立刻護住她。
他冷聲說道:
“若蘅的身孕,已有三名軍醫驗過,做不得假。”
“令儀若容不下她,我便上奏陛下,請封若蘅為誥命夫人。”
我看著他,忽然問道:
“一個隨軍醫女,憑什麼封誥命?”
蕭承烈回答得毫不猶豫:
“憑她替我擋箭,救下主帥,穩定軍心。”
這才是關鍵。
一旦溫若蘅認下這份救命之功,她便不僅是蕭承烈的恩人,更是有軍功在身的功臣。
阿姐今日若不讓位,明日便會被扣上苛待功臣的罪名。
我從地上撿起斷成兩截的文書,慢慢撕碎。
“可惜,替你擋箭的人不是她。”
蕭承烈臉色微變。
我拍了拍手。
沈家護衛立刻押進來一個滿臉胡茬的中年男人。
看清他的臉,溫若蘅的瞳孔驟然縮緊。
此人名叫孫茂,是蕭承烈麾下負責登記傷亡的書記官。
孫茂跪在地上,顫聲說道:
“回諸位大人,將軍中箭那日,溫姑娘根本不在前線。”
“她偷換了傷亡簿,將救下將軍之人的名字改成了自己。”
蕭承烈厲聲打斷:
“住口!”
孫茂嚇得渾身一抖。
溫若蘅立刻哭道:
“將軍,他定是被二夫人收買了。”
蕭老夫人也沉聲說道:
“空口白牙,算什麼證據?”
孫茂連忙從懷裏掏出半本燒焦的冊子。
“這是原始傷冊,上麵還有監軍印鑒!”
管家忽然撲上去,一把搶過冊子,丟進炭盆。
火苗轟地竄了起來。
孫茂剛要去救,便被蕭家親衛一刀刺進胸口。
鮮血濺了滿地。
蕭承烈閉了閉眼,冷聲說道:
“軍中逃兵,蓄意汙蔑主帥,死有餘辜。”
我看著倒在腳邊的孫茂,又看了看炭盆裏化為灰燼的傷冊。
難怪他們敢如此囂張。
原來是覺得證人死了,證據燒了,我便無計可施。
蕭老夫人重新將筆扔到阿姐腳邊。
她冷冷說道:
“鬧夠了,便簽字。”
“否則今日,你們姐妹誰也走不出這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