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時我的喉嚨因為劇烈的過敏反應,
已經完全腫脹,
隻能氣若遊絲地呼吸著。
手機貼在耳邊,
我拚盡全力想發出一點聲音,
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跑腿小哥疑惑的聲音響起,
“喂,有人在嗎?”
“奇怪......怎麼沒聲音啊。”
他語氣變得有些焦急,
“你好,女士?能聽到嗎?這單元樓門口有門禁,我根本進不去啊。”
我眼裏蓄滿了淚水,想開口求救,
可嗓子像被水泥封死,
絕望像冷水一樣從頭澆下來。
漫長的沉默後,
電話被掛斷了,
外麵恢複了安靜。
我的心沉了下去,
他一定是以為無人收貨,
已經轉身離開了,
我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沒想到下一秒,
不遠處的大門外,
跑腿小哥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喂,你好,請問是劉女士家屬嗎?劉女士點了跑腿送藥,但聯係不上她,麻煩你幫忙拿一下。”
我猛地一震,瞬間又燃起希望。
我想起來,
原來我曾經在平台的緊急聯係人一欄裏,
添加過我爸媽的電話,
沒想到,
現在居然就用上了。
這一刻我無比慶幸,
爸媽都離得很近,
現在隻要他們任何一個人下樓,
就能看見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我。
電話那頭傳來我媽平靜的聲音,
“不好意思,我不能下樓幫她拿藥。”
跑腿小哥愣住了,
“哦哦,是您不住在這邊?”
“我是她媽媽,我們當然住在一起。”
媽媽的語氣理所當然,
“但是現在這時間不對,現在才七點四十,還沒到晚上八點的交接時間,按我們家定下的規矩,孩子現在歸她爸全權負責。”
“如果我幫忙下樓拿了藥,就破壞了規矩。”
話音剛落,
她就幹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跑腿小哥一臉茫然,
又隻好給另一個號碼打去電話,
“你好先生,你家孩子點了一份跑腿送藥,可現在聯係不上她,您妻子說讓我找您,能麻煩你下樓幫忙取一下嗎?”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會兒,
就在我懸著心等待時,
終於響起爸爸鬆口的聲音,
“行吧,我現在下來。”
那一刻,我重重地鬆了口氣,
終於有救了,
隻要再撐一會兒,
再撐短短的一小會兒就好。
“好的先生,另外還有一筆跑腿到付的二十元費用,也麻煩你幫忙付一下。”
我爸聲音頓時拔高了,
“什麼,還要20塊的跑腿費,這麼多?”
跑腿小哥連忙解釋,
“對的,因為這是加急件,所以費用也會高一些。”
話音剛落,爸爸的聲音再次變得堅決,
“不好意思,那我先不下樓了。”
“還有二十分鐘就八點了,這孩子就歸她媽管了,這跑腿的二十費用,理所應當讓她媽出。”
“你等到八點零一分,再打她媽電話,讓她下樓來拿。”
跑腿小哥語氣犯了難,
“可是先生,這加急單是有取消時限的,等不了這麼久。”
“那也不關我的事,”
爸爸語氣沒有絲毫動搖,
“就這樣,你聯係她媽處理吧。”
說完就掛了電話。
樓下,跑腿小哥站在單元樓門口,
手裏拎著那盒加急單的藥,
有些不知所措。
又過了五分鐘,
他手機裏傳出冰冷的機械播報,
“訂單超時未接收,平台即將自動取消訂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