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個月,我摔倒在浴室裏。
他衝進來的時候連拖鞋都沒來得及穿,撲過來跪在地上捧著我的臉,緊張道。
“媛媛,你有沒有受傷?”
“沒事,就是磕了一下。”
他不信,非要把我抱到床上,翻來覆去檢查,確認我真的沒有受傷後,慘白的臉色才恢複。
“顧辭安。”
他一把將我抱住,抱得那樣用力,恨不得將我融進身體裏。
“媛媛,我承受不起失去你,求你,別出事。”
他的眼淚滾燙,滴在我脖子裏,讓我的皮膚一陣陣戰栗。
我那時候就想,我得活著。
我得好好活著。
我得長命百歲,陪他久一點,再久一點。
我盯著屏幕上的字,呼吸越來越困難。
可我想再給自己一個機會。
我給顧辭安打電話,電話響了幾聲被掛斷,我又打了幾次。
最後一次他接起來了,聲音裏帶著緊張和疲憊:“媛媛,你怎麼了嗎?”
我突然間就不知道說什麼了,隻說了一句:“生日快樂。”
“嗯。”
電話掛斷前,我聽到那邊女孩子嬌俏的聲音:“你今天開心嗎?”
“開心,很開心。”
我在黑暗中安靜了兩秒。
沒有想象中的難過。
有人能讓他開心,真好。
壓在我身上那股沉重的疼痛突然消失不見了,我覺得自己很久沒有這麼輕鬆過。
我站起身,給那朵有些枯萎的向日葵換了水。
又找了幾個大的編織袋,將自己的東西全都裝進去。
把他們整整齊齊擺在衣帽間。
這樣之後顧辭安扔掉的時候,也會更方便一些。
重新打開那條視頻,我在下麵評論了一句。
神來之筆大概是。
“窗外是佛羅倫薩,桌上是死,我別無選擇。”
做完這些,我從牆邊撿起一塊被顧辭安遺忘的碎瓷片走進了浴室。
從前他出門會把家裏檢查好幾遍,今天走的急,倒是被我撿到漏了。
瓷片不夠鋒利,割開手腕很費勁。
我用力來回劃了好幾次,整個手腕的肉皮都翻開了才好。
整個人泡在水裏的時候,我想。
顧辭安,如果這是你的生日願望的話。
那我幫你實現吧。
......
顧辭安點進了和我的聊天框。
十分鐘前,他給我發消息問我想吃什麼。
我一直都沒回。
平時這個時間,我一般在手機上看小說,不會看不到他的消息。
陸詩給他遞了一塊切好的蛋糕,小聲問:“在等消息嗎?”
“嗯。”
“誰的?”
“我老婆。”
“可能睡了,來嘗嘗蛋糕,我親手做的。”
顧辭安舀起一塊放進嘴裏,說了句:“很甜。”
再沒動第二口。
陸詩問他:“你剛剛許的什麼願望?”
“希望媛媛早日康複,也希望她能一輩子和我在一起。”
陸詩吃蛋糕的手一頓,有些羨慕道:“你很喜歡她?”
“嗯,我很愛她。”
“她......”顧辭安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輕輕笑了笑,才繼續道,“遇見她之前,我的世界是灰色的,但她是彩色的。”
“所以她比我的命還重要。”
陸詩低頭吃了口蛋糕,輕聲說:“都說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你還許了別的願望嗎?”
顧辭安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他站起來,有些生氣地說了句:“單我買了,你自己吃吧。”
拿上衣服就走了。
他開車到小區門口的蛋糕店,重新買了一個我愛吃的草莓蛋糕,出了蛋糕店,他給我打了個電話,沒人接。
他望向我們住的那棟樓,窗戶裏泛著淡淡的燈光,他深吸一口氣。
想了想,又去隔壁街的花店買了一束向日葵。
天已經有些晚了,花店裏花都賣了七七八八,顧辭安挑了好一會兒,才選了兩隻看起來精神些的。
他捧著蛋糕和向日葵回到家後,客廳黑漆漆的。
那束光是從臥室傳出來的。
他站在臥室門口,輕聲細語的道歉:“我今天不該對你發脾氣,也不應該掛你的電話,我給你帶了草莓蛋糕,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老婆,出來吃東西。”
他等了很久,臥室裏都沒有聲音。
顧辭安內心閃過一絲慌亂,他輕輕推開門,床上空蕩蕩的。
顧辭安的目光不受控製的移到亮著燈的浴室裏。
浴室門關著,靜悄悄的沒有聲音。
他往浴室走了兩步,突然停在了門口。
“媛媛......”
他叫了兩聲我的名字。
“媛媛,你不是要給我過生日嗎,出來抱抱我,然後我們吃蛋糕好不好?”
沒有人回答。
顧辭安推門進去,浴缸裏的我安安靜靜地躺著。
水是紅的。
“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