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一世,我沒爭,和裴聿的婚約如願換成葉沅。
或許是怕旁人說庶妹搶嫡姐婚事的閑話,父親讓我盡快在他的門生裏選一個嫁了。
我想都是父親的人,嫁誰都是一樣的。
隻能一日接一日的拖著。
偏偏這時候,我遇見了謝止
他看得見我的委屈。
會在兄長說我不懂事的時候維護我:“葉兄,何故總是要拿大姑娘的東西呢。”
“你懂什麼,葉喬什麼都有,我們肯定要對阿沅好一些。”
“大姑娘有什麼是二姑娘沒有的呢?”
阿兄看著我身上已經明顯小了一圈的衣服,第一次啞了聲音,沒有繼續斥責我。
那年冬天,謝止親自去獵了白狐給我做了一件鬥篷。
我看到了他手上的傷,沒忍住問道。
“你不是文人嗎?”
他將手背過去,笑了笑:“君子六藝,不難。”
我拿著那件披風半天沒說出話。
那是我第一次收到別人送的東西。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啊?”
他說:“姑娘穿著這麼薄的衣服,怎麼過冬啊。”
那件披風我在屋子裏偷偷的穿,怕又被葉沅拿了去。
我也被勒令必須要嫁人那日。
我去找了謝止,問他:“你為什麼對我好?”
“我就是心疼姑娘。”
“那你要娶我嗎?”
他當時笑得好開心,鄭重地朝我行了個禮:“得之吾幸。”
從趕考的學子,到後來的三品大員。
他依舊待我如初。
那個時候。
我以為他和旁人不一樣。
從什麼時候開始變了呢。
大約是他第一次在我麵前提起葉沅的時候吧。
葉沅被父兄寵著,又搶走了我和裴聿這個侯府世子的婚事,向來眼高於頂,對父親的門生們從不正眼相看,但依舊是很多人心裏高不可攀的明月。
隻是我不知道,謝止也是其中一個。
那個時候謝止年紀輕輕高升三品,前途不可限量。
葉沅找到他,說想要和我和好如初。
謝止不答應她便日日去尋他,在他麵前哭訴她這些年的委屈。
明月下凡為他垂淚。
謝止心軟了,那是他第一次問我:“喬喬你和阿沅,畢竟是姐妹,你願不願意......”
“我不願意。”
我對謝止提了個要求:“以後不許見她,更不許幫她說話。”
那聲阿沅烙印在我心裏,讓我輾轉反側,日夜難安,他們何時這般相熟了。
謝止嘴上答應,他也沒再我和我提過葉沅的事。
可是他的身上總是沾著熟悉的桂花香。
那是他第一次沒有做到我的要求。
我看到他買了簪子,但是沒有送給我。
也看到了他對著一方繡著桂花的絲帕傻笑。
可我不敢問,怕他和父兄一樣將我拋棄。
隻是漸漸的不再對他提要求了。
我想著,至少他是偏心我的。
直到今天,我們兩個之間,他選擇葉沅。
我才發現,這麼久以來,都是我的自欺欺人。
從那聲阿沅開始,我就又成了葉家那個不被偏愛的大姑娘。
雪停後,我進了一趟皇宮。
我娘親是為了救皇後娘娘重傷不治身亡的。
父親的富貴是用我娘親的命換來的。
臨死前,娘拖著殘破的身體帶我到皇後娘娘麵前要了一份恩典。
若有朝一日我求到娘娘麵前,希望她能幫我一次。
娘娘答應後,娘親回去當晚就離開了。
上一世我拿它求的是保住和裴聿的婚事,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這一世,我跪在娘娘麵前,把來龍去脈說了。
娘娘端著茶盞聽了半晌,問我:“你想本宮幫你敲打謝止?”
我搖頭,將頭埋得更深:“我想進宮,留在娘娘身邊。”
“你想清楚了,進了宮就再沒有回頭路。”
“臣女想清楚了。”我跪得端端正正,“靠別人終歸靠不住,臣女得自己給自己爭一個前程。”
我根本做不到不爭不搶,從我手裏被奪走的每一樣東西,都讓我覺得不甘心。
我生來就是又爭又搶的性子,隻是我從前搶錯了東西,爭錯了方向。
我不想爭人了,我要爭權奪利,再也不要看父兄和夫君的臉色。
我把這些年寫的詩集和策論呈上去。
“娘娘,我很有用。”
娘娘翻了幾頁,眉頭一挑:“這些都是你寫的?”
“是。”
娘娘合上冊子看了我一會兒,笑了:“你娘當年就盛名在外,可惜走得太早,不然......”
“行,半個月後是下次女官選擢,你回去等旨意。”
我磕頭謝恩。
“你很像你娘。”
我輕輕笑了笑。
那她應該會很高興吧。